九尾狐比摄政王本人还要惊奇：“咦，怎么突然就解锁人物羁绊了？”
系统后台的视角是跟宿主本人绑定的。
燕则灵故意避开云奴和裴细清，给二人留下叙话的机会，系统自然也尊重宿主的选择，懒得切视角看那两人谈论了什么话题。
所以一听到任务进度条往前滚动了一格，哪怕是微乎其微的一行，这团数据也比摄政王还激动，立刻把自己埋进后台商城，准备摩拳擦掌给摄政王选个举世无双的游戏道具，辅助燕则灵登基为帝（划掉）定倾扶危。
然后，它就被商城界面里琳琅满目的物品糊了一脸。
系统发出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声音：哇——！！
商场真是个好东西，特别是还没解锁的高级模块里甚至能找到【九色鹿】、【田螺姬】、【鲤鱼王】、【白蛇精】这些奇怪的祥瑞。就连汗血宝马都有四种不同的颜色，还包一个月售后，甚至能七天无理由退货。
可惜了，宿主权限太低。
等、等等……这一行是什么？
『【艳史集】：购买后，可以随意翻阅名仕之八卦。可以将八卦讲述给第三者听，旁听者取信度与宿主信誉值成正比、以及该八卦的荒谬程度，最高持续时间为一年，最短不低于一天。该道具结束后，所有波及者会慢慢遗忘此事，立刻结束buff。
价格：1000积分（新手保护期）』
『温馨提醒，该物品暂未解锁。』
『当抽卡系统宿主任意解锁一张卡片的[身份]、[当世羁绊]之后，商场所有界面自动解锁。请宿主努力探索，完成主线任务！』
系统：╭(°A°`)╮
好、好可怕。
一个乡下来的土著系统流下了震惊的眼泪。
*
燕则灵任由系统在脑海里一惊一乍。
“天亮前，会有几只不长眼的信鸽死在十里亭。”摄政王终于开口，手指勾出点翠令牌尾端的红绳，轻而易举地把这块令牌扯出来。
微曙的天色将他指尖的令牌镀上一层血光。
云奴眉头一蹙，正欲说什么，却感觉到有一阵力道压在肩膀处。
云奴：“……”
不用回头都能猜到是谁在提醒他。
好好一个大寨主，偏偏成为了袁照夜的唯粉（疲惫的微笑.jpg）
“既已易主，何须多言。”
裴细清站起身，拂去燕则灵肩头的湿意。
令牌悬在两人之间，折射出燕则灵瞳孔中不自然的灰蓝色——昔年白衣疯狗饮醉时，琥珀色瞳仁里也会浮起这样的冰纹。
燕则灵突然攥住他欲收回的手腕，苍鹰纹身擦过裴细清虎口的茧。
这个动作让大寨主的袖口滑落半寸，牵动肋骨三寸的箭伤，结痂处渗出的血珠浸透绢布，在天水碧上洇出血红。——正是几个时辰前裴细清被暗场所伤的铁证。
“他们想毁掉的，从来不止是平戎寨。”
摄政王的声音突然掺了蛊毒般的颤。他当着众人的面咬破指尖，血珠在地上蜿蜒成路线，最终汇成前往十里亭的地貌图。
裴细清说：“难怪今晨哨鸽少了两只。”
“三个时辰。”燕则灵蘸着血水，在地上划出扭曲的路线：“这是你仅剩的时限。”
“我会为你寻来解药。”
燕则灵注视着屏幕里右下角一行小小的『雷暴雨倒计时』，好心提醒了一句：“一会儿会下雨。不要在树荫底下逗留，不要靠近江河湖泊，不要骑马。”
——裴细清如此信任袁照夜，他们俩之间必有关联。何不借十里亭试探一二？这样也好彻底令平戎寨诸位心悦诚服。鬼仙这称呼……实行起来太过依靠运气，无法真正攥在手里。
四寨主是个很符合江湖义士的草莽，燕则灵这番豪气万丈的话很合他的胃口，更别提燕则灵有数次舍命相救的经历。
他对燕则灵的好感度‘噌噌—’往上蹿，对此深信不疑道：“您又要做法了吗？”
摄政王冷漠：“非也。”
一旁站着的铁柱见无人理会他，心里愧疚难安，趁裴细清上马车的时机，他凑到马车旁边，跪在裴细清的脚边：“我愿作辇父，还请大寨主成全。”
层层叠叠的马车帐里，传来裴细清的声音：“乱世里挣一份活路而已，没有人能怪你。我此去九死一生，过于凶险，你回去过安稳日子吧。我只盼镇北关的人民能够过得好一些，驱除蛮夷，保卫百姓，这些都是平戎寨应该做的。”
“云奴，给他三金，放他离去吧。”
随即，那道声音轻微停顿了片刻，又传来。
“此行凶险万分，昔年吾友曾询我三问，直至今日，仍旧惶惶不得结果。我与袁兄一见如故，可否……为我解惑？”
燕则灵腕间的苍鹰纹身突然发烫，逆羽处渗出细密血珠。
他问：“何如？”
裴细清的嗓音很浅，轻如飘絮，一吹就散：“吾友问我——守土奈何？守国奈何？”
“主位如何？”
帐幔内，平戎寨大寨主屏息，心跳如鼓，一声声撞在胸腔中。
仿佛他又置身于镇北侯府的黄昏，漫天金辉冽冽如琥珀，那人眼中光晕却比玉石更亮。
袁照夜怀间的佩刀还在滴血，肃杀满身，浸透了镇北关的冷意。他抹掉脸颊刀伤处的血迹，伸手拍了拍愣在原地琢磨着那三问的裴细清，朝外走去，只把一句话扔在原地：“但行歧路事，不寻来路，不问前程。”
当年裴细清正年少，并未被儒家浸透，面露惊讶。
他正欲回首叫住这位名声赫赫的袁统领，却见那身着铠甲的青年摆摆手，散漫而随意：“莫要问，莫要问，命里有时自然有，莫强求。”
于是裴细清咽回疑惑，只朝袁照夜离去的方向遥遥作揖。
如今距离那三问已过十载，故地重遇，不改本心。
敢问故人之初心，是否如旧？
“焚身照夜，烙骨成谶。”燕则灵音如寒潭，刻意仿照着裴细清的音调说话，携着上位者独有的倦怠，却藏不住尾音里那丝少年锐气。
字里行间犹似百年过隙。
他说：“尽人事，来路即为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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