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悦！”
不知何时，宋悦悄悄换到沈初身侧的位置，两个小脑袋凑到一处。
“我母亲生辰那日，见到你教我绣的荷包，甚是喜欢。若不是她身子不爽，今日定是要谢你的！”
自薛姨娘出事后，顾夫人为掩人耳目，极少允许沈家姐妹外出会客。
唯有宋悦，借长公主之名递帖请教沈初绣艺，频频登门，便是顾夫人也拦不住。
沈初浅笑道：“这两月，多亏有你前来解闷，不然我可要闷坏了。”
宋悦压低音量，飞快扫了眼周遭。
“你现在可是全场瞩目的对象！”
沈初循着她目光望去，果然发觉数道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
拈针雅会上，众人对她只有好奇，眼下却大多是审视与探究。
沈初微勾唇角，低声道：“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她垂眸，抬手从琉璃盘中，拿了一块果子递给宋悦，又道：“你适才问我‘听说了吗’是何事？”
“长公主遇刺一案，查了许久都没有头绪。长公主在国君面前进言，说是京兆尹渎职，才让多名刺客混入京城。
国君为平息长公主怒气，两日前罢免了京兆尹！”
宋悦一口气儿说完，边吃果子边扫视四周。
“你父亲与几位重臣都不在，怕是正与国君商议新任京兆尹的人选。”
沈初凝眉，轻声问：“现任京兆尹李大人，可是太子的族舅，说罢免就罢免了？”
“长公主说京城还是交给自家人更放心，太子的族舅，终究不姓‘萧’。”
宋悦浅笑道：“若不是端睿王府的萧四救下长公主，端睿王必然是替罪羊。”
沈初听闻，抬眸看向对面，坐在端睿王夫妇身后的只有世子萧墨，未见萧赫的身影。
怕是这等宫宴，他没资格随行。
想到此，沈初重重叹息一声。
“叹什么气啊？”宋悦看着她，神秘一笑：“你就不好奇，下任京兆尹的人选？”
沈初反问：“不是还在商议？”
宋悦淡淡道：“说是商议，就是走个过场。长公主早已推荐了七皇子萧钰。”
“萧……七皇子？！”
沈初瞳孔微缩，方才松弛的肩背骤然绷紧，怔怔望着宋悦。
“你……干嘛如此惊讶？”宋悦搁下吃了一半的果子，眉梢微挑，眼底浮现一丝诧异，定定看向沈初：“七皇子当年因前太子一事被贬去喀城，可父子哪有隔夜仇，再加上长公主力保，出任京兆尹一职，十拿九稳！”
“原来如此。”
沈初敷衍笑笑，心口发沉，指尖攥紧袖角，垂眸暗暗思忖。
那样东西，怕是要快些寻到！
宋悦并未察觉沈初异常，仍自顾自地与她闲聊。
“你怕是没见过七皇子。都说太子相貌堂堂，品性温良。可我瞧着，七皇子更俊逸不凡。”
听到她的这番夸赞，沈初唇角笑意微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贵妃娘娘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随着殿外太监一声唱喏，李贵妃扶着侍女缓步而来，一身华裙鲜妍，金步摇随走动轻颤。
身侧太子并未穿喜服，只着一身石青色金蟒纹朝服，静静随行。
满殿宾客立时停了言语，纷纷起身行礼。
“自前太子萧棣去世，皇后娘娘就一蹶不振。后宫事宜都交由李贵妃打理。”
宋悦似是猜出沈初会有疑惑，垂头低声解释。
京城人人赞誉太子萧翰才华横溢，脾性宽柔，唯有沈世坤斥他背信弃义，沈初自是对萧翰充满好奇。
沈初悄悄抬眼望去，看清那人面容的刹那，脸色骤变。尘封记忆深处的恐惧，似猛兽般在她心中狂窜。
“他……他……”
沈初身子猛地向后缩，脚下虚浮，踉跄着退了两步。
“小心！”
幸亏宋悦眼疾手快，伸手揽过沈初的腰，堪堪将她稳住。
虽说没栽到，但也发出不小动静，引来主位上李贵妃的注视。
萧翰坐在一旁，面色温和，笑意浮于表面，目光掠过沈初，随即淡然移开，偏头与李贵妃轻声低语。
“那边是谁府上的姑娘？”
李贵妃含笑朝沈初问话，顾夫人忙起身行礼答话。
“回贵妃娘娘话，她是臣妇长女沈初。”
已稳住心神的沈初，不敢再有迟疑，忙从席间走到李贵妃座下回话。
“臣女沈……初见……过贵妃……娘娘。”
沈初肩头微缩，语声细弱，结结巴巴回完话，就惶然失措地站在原地。
顾夫人嘴角抽了两下，咬着牙低声催促：“行礼跪下啊！”
沈初浑身一颤，像是登时慌乱，双膝重重磕在冰凉的青石砖上。
她身形歪斜，裙摆凌乱，手指尖局促地绞着衣料，全无世家贵女的端庄从容。
寂静一瞬后，殿内顿时绽开细碎的哄笑，低语戏谑声此起彼伏。
“还以为多厉害，也不过如此！”
“她真的救了长公主？”
“怕是长公主救了她吧！”
“……”
顾夫人的脸色时红时白，只觉得腿脚发软，忽而眼前一黑，若不是沈熹扶着，栽倒的就是她。
“母亲……二姐姐……怎么办啊！”
沈熹素来被顾夫人护得周全，心性单纯，看着当众失态的沈初，满心焦急却不敢贸然出头，急得都快要哭出声来。
宋悦自然想替沈初解围，但镇国公府与李贵妃娘家安国公府向来不睦，贸然出面只会弄巧成拙，只得按捺不动。
“阿熹，莫怕……”
顾夫人缓过神，轻轻推开沈熹扶着自己的手臂，强压下满心羞恼与慌乱。
她挺直微颤的脊背，缓步上前，在沈初身侧从容跪下。
她抬眸望向高位上的李贵妃，语声恭谨恳切：“贵妃娘娘恕罪，小女自幼体弱多病，常年深居简出，未曾好好习过宫廷礼仪。今日失礼冲撞，皆是臣妇教导无方，罪责在臣妇，还请娘娘责罚！”
言罢，她抬手轻轻按住沈初的背脊一同俯首，恭恭敬敬向李贵妃磕了一个头。
“慧青，你我自小相识，何必如此见外。”
李贵妃眉眼柔和，未见愠色，轻轻抬了抬手，示意母女俩起身。
“沈二姑娘，抬起头，让本宫瞧瞧。”
沈初依令抬首，怯生生看向坐上两位贵人。
待看清沈初相貌，萧翰一瞬失神，但想起她适才怯懦失礼的表现，顿时觉得索然无味，他敛去目光，眼底染上浅淡的轻视与漠然。
李贵妃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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