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她是被热醒的。巴图尔的身体像个火炉，胳膊还箍在她腰上，两个人之间贴得严严实实，汗都混在一起了。她动了动腿，大腿内侧立刻传来一阵黏腻的触感。
“啧。”她小声啧了一声，伸手推了推巴图尔的肩膀，“起来，得冲个澡。”
巴图尔睁开眼，金色的瞳仁还带着点刚醒的沉。他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之间那片狼藉，耳根微微深了一度。
“河边。”他说，声音还哑着。
“河边太远。”许六安从他怀里挣出来，坐在炕沿上，腿还有点发软，“屋后头有个存水的大木桶。你去帮我拎两桶水来。”
巴图尔坐起来，黑色卷发乱蓬蓬地散在肩头和背上，胸口有几道浅红的印子。他套上裤子，光着上身推开门帘出去了。许六安裹着被子坐在炕上，听见外面木桶碰撞的声响和水花溅落的声音。
巴图尔拎着水进来，来回三趟，把木桶装了个七八分满。许六安探了探水温，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转过去。”
巴图尔转过身。许六安跨进木桶里洗了一遍，又拿了草药膏把身上该抹的地方抹了，换了身干净衣服。等她收拾利索了，巴图尔才转过来，自己就着剩下的水随便冲了冲。
等两人收拾完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门口那匹黑马和枣红马都上了鞍，巴图尔把缰绳递给她，两个人翻身上马，往东边山脚去了。
路上巴图尔的话比平时多一些。路过一片草场的时候他指着远处说“那边夏天水草最好”，路过一条浅溪的时候他说“这条溪往上游走有温泉”。许六安把这些记在小本子上，暂时用不着，但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到东边山脚的时候是午后。许六安看了一圈地形，下马蹲在地上扒拉了一会儿岩缝里的泥土，站起来拍了拍手。
“这边的巢不深，就是入口多。”她指了几个方向，“全堵太费劲。把主要的几个堵上，剩下的用气味赶。”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铜丝和几个小铁罐，蹲在地上做驱赶装置。巴图尔在旁边递工具，她伸手的方向和手指的动作他都看懂了，不用她开口就知道下一件要什么。
做着做着许六安停了一下。
“巴图尔。”
“嗯。”
“你这几天觉不觉得有点怪。”
“哪里怪。”
“魂兽潮来得猛，退得也快，比往年早了两天。而且第二波的时候那群魂兽绕了路——驱赶装置只能让它们偏一点方向，不至于整群绕那么大一个弯。”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铜屑，转头看着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背后赶它们。”
巴图尔看着她，金色眼睛在午后日光里颜色很深。他没马上接话，过了两息才开口：“你也感觉到了。”
“你也感觉到了？”
“嗯。”他把目光移向远处的雪山，“前两天巡山的时候，山脊上有东西。很大，在雪线上面。没下来。”
许六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雪山白得刺眼，山脊的轮廓线在蓝天下划出一道锋利的刃口。上面什么都没有。
“什么东西？”
“不知道。”巴图尔说，“但它在。”
两个人站在山脚那片乱石堆旁边，看着远处的雪山，谁都没再说话。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一丝比平时更冷的寒意。
把装置装完之后他们分头检查了几个洞口，确认气味包都塞到位了。回程的路上天已经暗了，两人骑着马走了一段夜路，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才到村口。
许六安在土坯房门口下了马，把缰绳递给巴图尔。他接过缰绳的时候手指碰到她的手背，停了一息。
“明天我去山脊看看。”他说。
“我跟你一起。”
“路难走。”
“我又不是没走过难走的路。”
巴图尔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绿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两颗浸了水的珠子。他看了她两息，点了点头。
“天亮出发。”
许六安推开门帘进了屋。卡惠从枕头旁边飞过来落在她肩头，努努从门槛上滚过来蹭她的脚踝。她把两只小东西捞起来放在炕上，在炕沿坐下来。
雪山山脊上那个“很大”的东西，魂兽潮比往年猛、退得比往年快，巴图尔说“它在”的时候那种平平的、底下压着东西的语气。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溜溜球，在指间转了一圈。
“行吧。”她小声说了一句，把溜溜球收回去，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闭上眼睛。明天去山脊。第二天早上许六安醒的时候，巴图尔已经坐在炕沿上穿鞋子了。
他的黑色卷发还没扎起来，散在肩上和背上，晨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在那层深蜜色的皮肤上铺了一道暖色的光。他正弯着腰系靴带，脊背的肌肉随着动作微微收缩，肩胛骨的轮廓在衣料底下清清楚楚。
许六安从被窝里坐起来，头发炸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然后掀开被子下了炕，走到他面前，站在他两腿之间，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巴图尔系靴带的手停了，抬头看着她。许六安把脸埋进他颈窝里蹭了蹭，鼻尖蹭过他的下颌和锁骨，手从他的脖子往下滑，隔着衣料按在那两团厚实的胸肌上，捏了两下。
“有容乃大，古人诚不欺我。”
巴图尔的胸口震了一下，是他在笑。他伸手把她往怀里按了按，下巴搁在她头顶的炸毛上，没说话。两个人就那么抱了一会儿。
许六安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去找克勒说一声。”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土坯房。走到半路许六安停下来，转头看他。“我先去马厩看看马，你跟克勒说一声就行。说完你来找我。”
巴图尔点了点头，掀开克勒蒙古包的门帘弯腰进去了。克勒正蹲在炉子旁边煮奶茶，看见他进来抬了抬眼。“来了？吃了没？”
“吃了。”巴图尔在毡垫上坐下来，“我跟许六安今天去东边山脊看看。”
克勒把奶茶从炉子上端下来，倒了两碗，递给他一碗。他自己端着碗坐在对面，喝了一口，然后看着巴图尔。“就你们俩？”
“嗯。”
克勒的眉毛动了动，没说什么，又喝了一口奶茶。巴图尔端着碗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了：“克勒。我对许六安有意思。”
克勒端碗的手停了一拍，抬头看着巴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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