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着山脊的岩线往北走了将近半天。越往深处走，空气里那股压迫感越重。风里带着一种腥甜的、像烧焦的骨头一样的味道，混着雷电劈过之后残留的臭氧气息。巴图尔走在前面，弯刀出鞘握在手里。许六安跟在他侧后方半步，溜溜球在指间转着。
深谷的尽头是一面几乎垂直的岩壁，岩壁上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从口子里往外冒着暗紫色的光。那光一明一暗地跳着，带着一种缓慢的节奏，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
“就是这儿了。”许六安蹲下来捡了一块焦黑的碎石看了看，又扔了，“灵脉被这东西搅得乱七八糟，难怪魂兽潮会提前。”
巴图尔看着那道裂缝。“它在里面？”
“嗯。五阶。跟元婴后期差不多。但只是估算像这种妖兽打起来实力完全不会到后期的。你往后退，这东西的攻击范围应该很大。”
巴图尔看了她一眼，没动。
“我让你往后退。”许六安偏头看他，绿眼睛很平，“你在这儿帮不上忙，反而让我分心。”
巴图尔沉默了一息，然后往后退了十几步，退到了岩壁拐角的外面。
许六安深吸了一口气。她体内的元婴已经稳固了，灵力比在南疆禁区那时候充沛了不止一倍。第一道雷劈下去的时候整个深谷都震了一下。紫白色的雷柱从她掌心轰出去，砸在岩壁裂缝的边缘，碎石飞溅，裂缝被硬生生劈宽了一截。裂缝里的暗紫色光猛地亮了一下，然后一个巨大的身影从里面挤了出来。
那东西站起来的时候几乎把深谷口堵满了。体型比她在秘境里打的那只巨蜥还要大两三倍，浑身覆盖着暗紫色的鳞甲，每一片都像烧红的铁板一样泛着暗光。没有眼睛，但头部正面有一道横贯的裂缝，裂缝里翻滚着暗紫色的光纹。
许六安没给它反应的时间。第二道雷紧跟着劈下去，雷柱在半空拧成一道螺旋，从侧面砸在魂兽的肩甲上。鳞甲崩碎了一小片，暗紫色的血雾从伤口喷出来。那东西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整个深谷的岩壁都跟着震了震。
然后它反击了。一道暗紫色的能量柱从它头部裂缝里喷出来，许六安侧身一滚避开，能量柱擦着她的肩膀轰在身后的岩壁上，炸出一个半人深的坑。她撑着地面弹起来，第三道雷已经在手里凝好了。
接下来的三天，她几乎没有停下来过。她不是那种站桩对轰的打法，雷法讲究一个快和准，每一道雷都打在魂兽鳞甲的缝隙或者旧伤上，打完就换位置。那只魂兽体型太大，转向慢，她就绕着它跑，灵力和雷光交替着用，偶尔甩出溜溜球缠住它的关节，把它绊得歪一下，然后趁机补一道雷。
巴图尔站在岩壁拐角外面，看着那道深谷里不断闪动的紫白色雷光，听着魂兽的嘶吼和岩石崩裂的声响，从白天到黑夜再到白天。他没有进去，但他也没有走。
第三天傍晚，雷光终于停了。
许六安从深谷里走出来的时候，衣服完好无损，但头发彻底炸了。那蓬炸毛比平时膨胀了将近一倍，每一根发丝都竖着，带着静电，在暮色里泛着细碎的蓝白色小火花。她走路的步子有点晃，但绿眼睛亮得惊人。
巴图尔看着她走过来。他的嘴角动了动，然后抿紧了。
许六安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着他。“笑吧。”
巴图尔的嘴唇抿得更紧了，但肩膀在抖。
“大声笑出来行不行。”许六安抱着胳膊，“你最起码别让我看到你憋着。”
巴图尔把脸别过去，喉咙里滚出一声很低的、实在压不住的笑。
许六安瞪了他一眼，抬手想把头发按下去，手一碰上去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小火花。她啧了一声，把手放下来了。“那只魂兽是遭了天地能量暴动。山脊底下有一条灵脉裂了，能量全灌到那东西身上，硬生生把它从三阶冲到了五阶。它控制不住自己，在雪山里乱窜，把山下的魂兽全赶跑了。魂兽潮提前、变向，都是它在上面折腾出来的。”
巴图尔听着，点了点头。“解决了？”
“解决了。灵脉的裂口我用雷法封住了，那东西打趴下了，过几天应该会自己缩回地底下去。魂兽潮明年会恢复正常。”
巴图尔伸手把她头上那蓬炸毛按了按，静电噼啪响了一阵，他也没收手，就那么按着，把最上面那层竖起来的发丝往下压了一点。许六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走吧，回去。我得洗个澡。”
两个人沿着山脊往回走。暮色把雪山和草原都染成了一片深紫和橘红交织的颜色。许六安走了一段忽然偏头看他。“你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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