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元歌起得略晚。
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听绿扇说五公主已经在正殿候了半个时辰。
五公主生母是汪婕妤,位份并不高,她平日里不声不响,避开元歌锋芒。私下又时常拜访一下含章殿,说是来找皇姐玩,其实也就是在元歌面前露个脸。
五公主年纪尚小,不知是汪婕妤还是女官教她的。
元歌昨夜许久没睡着,此刻头脑还昏沉着:“知道了,给她取几条宋锦,叫她回去做两身新衣裳。”
元歌虽不打算见五公主,但也不会直接下她的面子。绿扇领会其意,出去回五公主了。
漱口净面后,元歌坐在妆台前,由着另一个贴身宫女为她盘发。这宫女名唤碧桃,话少手巧,编的一手好发髻。
红绡则是站在另一旁,嘴上没闲,乐滋滋道:“殿下不知,昨日奴婢去毓秀宫送墨,宜昭仪的脸色像锅底,却又不能发作。”
红绡心思活络些,也能跟其他宫里的人说上两句话,元歌出宫也常带着她。
“王裕兰没了之后,宜昭仪身边又多了个面生的小太监伺候。奴婢进到殿里时,那小太监正在给宜昭仪揉膝盖。”红绡回忆着,随口提了一句。
元歌听到宜昭仪过得不自在,顿觉心情变好:“那你今日再去毓秀宫送几块墨,告诉她金刚经内容繁多,本宫怕她不够用。”
“奴婢这就去。”红绡圆圆的脸上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立刻转去偏殿拿墨。
元歌梳好了头,更衣过后来到花厅用膳。
小厨房一早就包好了蟹黄馒头,熬了七宝素粥和鸭子肉粥一甜一咸。热菜是白菜煨鹌鹑、什锦豆腐并一碟枣糖糕,小菜有酱瓜和糟鹅蛋。
七宝素粥是元歌昨晚睡前指明今早要吃的,里头的松子、胡桃、鸡头米、栗子等都煮熟了,干果香就散出来。元歌喜欢鸡头米的口感,糯糯的,嚼起来带着点莲子清香。
她吃了几口,又叫住小厨房的太监。
太监端着托盘,有些不知所措,低下头:“殿下。”
“本宫前些日子才让人发了新衣钱,你怎不用?穿着一身旧衣服,出去还丢含章殿的脸面。”元歌看着小太监发白的袖口,语气并不好。
小太监啪地跪下:“殿下宽宥,奴才家中老母生病,这才把新衣钱送出宫买药了,并非有意忤逆殿下!求殿下宽恕。”
“行了,出去吧。”元歌继续。
邓满泉被送走之后,这个新太监顶替了他的活,看起来有些木讷。
元歌慢悠悠啃着一个蟹黄馒头,皮薄馅多,鲜香可口。
“再去给殿里每人发些银两,让他们把旧衣都丢了,省得别的宫瞧见说本宫苛待下人。”元歌抬了抬下巴,吩咐绿扇。
绿扇笑道:“公主对奴才们好,其他宫里的人都羡慕呢。”
她说罢,便依照吩咐去院子里发钱去了。
含章殿自是一派欣喜,方才那小厨房的太监以为自己惹了祸,正担惊受怕着,没想到又领了一笔银子。他看向正殿的方向,方才没敢落下的泪此刻冒了出来。
只有薛让的表情平平,林福看着就来气。
他勤勤恳恳干了多少活才成了近侍太监,这薛让刚来没多久,呦呵,狗也没喂几日就当上了近侍太监。实在可气。
可林福从前还能仗着自己是前辈教导薛让几句,如今薛让在公主面前是个红人,他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看到薛让领完银子就往含章殿外走,林福跟着他,问道:“薛公公是要去裁制新衣?恰好我也想做身里衣。”
薛让反过来邀请他:“我要拿去赌,林公公一起吗?”
林福随即婉拒。
呵,此人目光短浅,谅他也长久不了!到时候还得看他林福公公大展身手。
于是林福身上莫名多了一点得意和趾高气昂,仰着头回去了。
薛让独自从侧门走出含章殿,朝着内官监的方向走去,步子懒散。
待走到内官监,管事太监跟他说卫选侍的尸首被送去直殿监了。
原来卫选侍明面上的罪名是自裁,这是大罪,陛下仁慈,才没有牵连她的家人。而内官监不仅连棺材都没拨,还直接将这吃力不讨好的活扔给直殿监了。
直殿监负责清理运送宫内的废弃和污秽,时不时会捎上几具宫人的尸体,丢到宫外的乱葬岗。
薛让又来到直殿监,才知道已经有人给卫选侍送了一口棺材。尸首晦气,连带着棺材扔在一个满是杂草的院子,没有人想靠近。
周围只有一个看守的老太监,正坐在台阶低头吃着午膳,胡饼配一碗杂菜。几只瓦雀停在他身侧,老太监偶尔给它们掰一小块胡饼,扔在地上。
瓦雀抖抖褐色的羽毛。
棺是松木的,薛让围着棺材转了一圈,凑近棺盖与棺身的缝隙,新漆油亮。他将指尖放在上面,感觉很干爽。说明里面并不算沉闷,还有微不可察的空气在流动。
这棺材将下面的杂草都压倒了,沙土也陷下去一片,重量是没问题的。
忽然,薛让弯身闻了一下。
一旁老太监抬头就看到这一幕,心中一惊。
这个痴嗜怪诞之人!居然喜欢闻尸体的味道?
“薛公公这是做什么?”看在他是含章殿的人,老太监说话还是客气的。
薛让脸上露出怀念之色,语气寻常地说:“公公不知,我入宫前和爹娘在乱葬岗旁住过些日子,闻见这样的气味很熟悉。”
老太监更加惊诧,干笑两声:“啊哈哈,薛公公还……很念旧啊。”
看着眉清目秀,人模狗样,竟然有这等癖好。
老太监说完就起身进了屋里,像是刻意躲这个怪人。
薛让不甚在意,手指滑过棺面,在棺身敲了敲。响声有些清脆,并不厚重。
他温柔地摸了摸棺材顶,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小院。
从后门走出时,薛让塞给守门的太监一贯铜钱,问他是谁送的棺椁。
守门人收下铜钱,亲切地开了口:“薛公公既然问了,我哪儿能隐瞒。”
“今日确有位金吾卫的大人来过,那赤红甲衣,威风得很呐!就是看起来忒凶煞,一说话,像要把我提去审讯……我就没敢多看。不过那棺材油光水亮,一看就是好物件。”守门人一边摸着袖中的铜钱一边说。
“金吾卫?”
含章殿内,元歌挑眉,随即想到昨日是千户童辙去了宫正司监刑。
元歌记得童辙这个人,她曾命他爬到御花园的树上,摘下被树枝卡住的风筝。之后某日童辙和金吾卫在武场比试角抵,元歌也凑热闹上去,还没用什么力气,这些人便都被她打趴在地,抱腹呼痛。
五岁的元歌大喜,觉得自己天生神力,赏了这几个金吾卫许多银钱让他们治伤。随后元歌跑去找陆九仪炫耀,陆九仪便逃课陪着她玩,掰手腕也输给她,满脸叹服,说她该当个女将军。
直到去了东宫,太子呵呵一笑,说她脑子笨,被一群下人骗得团团转。
九仪才不是下人。元歌反驳。
太子放下手中书卷,屈起指节给了她脑门一下:“往后可长点记性。”
元歌呵呵一笑。
童辙此人,审讯犯人时极为严苛,喜用重刑。如果是他送的棺材,那还真是转了性子,学会积德行善了。
“听那守门太监的描述,应当就是童大人。”薛让隐去了院中棺材的异样,将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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