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坐在书桌旁,手中虽握着书,却迟迟未翻页,表情动作似被定住,思绪也早不知飘向了何处。
门突然被撞开,长宁公主火急火燎冲进来,一把扯住他的衣裳,随即便要撸他的袖子。
她带着哭腔,言语间甚是紧张:“谢昭,你伤到哪了,快给我瞧瞧!我去求皇兄派最好的太医来为你医治!”
他微微怔愣,不动声色拧眉,迅速从她的束缚中挣脱,掺着一丝疏远。随即躬身行礼,语气礼貌疏离:“臣一切安好,不劳公主挂心。”
“呀!怎么这么长一道伤口。”长宁盯着他肩膀露出的伤,眼底蓄满泪水,“皇兄明明知道你是我......还让你冒这么大风险,朝中都无人可用了吗!呜呜,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到时我怎么活!”
他眼底划过不耐烦,面上却不显,暗戳戳拉紧衣领,道:“为陛下分忧是臣分内之事,公主此言是欲陷臣于不义之中。何况、”他敛眉,“何况,公主与臣清清白白,以后再不要这样讲话,容易引旁人误会。”
长宁面露委屈:“谢昭,你知不知道这段日子,本公主有多想你!”
他敛眉:“臣不知。臣不值得殿下这样。”
“我前段日子一直在学刺绣。”长宁眼眶通红,挤出笑,“可是好难学呀,我不知将手指刺破了多少回,那根讨厌的绣花针无论如何也不肯听我使唤。”
他语气淡淡:“殿下说的是。难学便不学。”
长宁刻意的讨好在此刻显得有些无力,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有种深深的无奈,眼眶也红了几分。
但依旧强撑笑脸:“那怎么行,我一定要学的!传闻女子在嫁衣上亲手绣一朵花,便能与夫君长久恩爱。谢昭,等我学会了,先给你绣一个荷包好不好?”
他眼底没有温度,行为举止间严格恪守该有的君臣之礼:“无功不受禄,臣担不起殿下如此厚爱。”
长宁抬脚上前,他下意识后退两步。她伸出的手在空中一顿,声音微微颤抖,笑得却灿烂:“昭哥哥,你一定要如此吗?我、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呀。”
“臣不值得公主这般自降身份,您配得上更好的。”他蹙眉,“殿下,如今正值先帝丧期,不宜讨论这些,还请公主自重。”
“那......过会陪我在锦玉那里用午膳吧?”她委屈巴巴,带着几分乞求,“我好不容易出宫见你一趟,昭哥哥......”
屋内未点炉火,长宁脸上冻出淡淡红晕,她敛起平日的骄傲与跋扈,在他面前卑微得一塌糊涂。
他攥了攥拳,眼角抽搐几下,片刻后,语气依旧冷得像浇了凉水:“殿下,臣过会还有公务着急处理,不敢耽搁。午膳、就不用了吧。”
“谢昭!”公主有些恼,但还是刻意压下自己的脾气,“昭哥哥,就陪我用一些好不好?不会耽误你太久的。”
他不为所动:“如今宁王尚有余党未清,朝廷局势依旧不稳,各处百废待兴,陛下为此忧心忡忡,臣理应尽力分忧,还望公主体谅。”
“你——”长宁肩膀颤抖,但转眼却又弯了弯眼睛:“昭哥哥为官清正又心系天下苍生,不愧是本公主看中的人。那你自去忙,等你空了再聚。”
长宁褪去方才的娇弱女儿模样,重新恢复成一位高傲公主的样子,狼狈却又故作镇定地走出门去。
谢昭盯着她背影,眼底愈发清冷,目光游移间,脑海中又闪现出那张倔强俏丽的脸,眸底晕染几分墨色。
或许,该尽快将她接来上京了。
长宁公主强装淡定走远后,才彻底松懈下来,气得咬紧牙关。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不好,身为与新帝一母同胞的嫡公主,又被先帝娇宠多年,难道还不足以令谢昭多看一眼吗?!他太嚣张了!
但她又属实对他恨不起来。她仿佛中了蛊,只要见到谢家二郎便会被迷地挪不开眼,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言,生怕一不小心被他厌恶。
越是这样,她便越气自己没用,可气完了,依旧毫无办法。
谢锦玉在拐角处等她,见她一出现,立即笑着迎上来,热络地挽起她胳膊:“哎呦呦,谁惹我未来二嫂生气了,瞧把殿下这张如花似玉的美人脸气得通红。”
长宁故作淡定:“我可是大渊最尊贵的公主,谁敢惹我?谢昭房里一点热气都没有,快冷死本公主了。”
“哦哦,原来小脸通红是因为冷呀。”谢锦玉挑了挑眉,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哎,二哥真不懂怜香惜玉,竟敢让娇弱的殿下在他房内受冷气,我回头一定好好骂他。”
“诶,不可——”长宁脱口而出,下一刻又故作骄矜,“吹吹冷风神清气爽,顺便、顺便也能强身健体,那冷气既然谢昭能受得,我为何不可。”
谢锦玉捂嘴偷笑,拉着她返回暖阁。
公主许久未来国公府,这一遭府内上下自然极为重视,老夫人特意命后厨做了许多昂贵美味的小吃送过来,以示重视。
但她属实没胃口,脑海中一直闪现谢昭那张英俊却冷清的脸,那张脸极少对她笑,那双如寒潭映月般的眼眸望向她时永远平静无波,不会激起任何波澜。不过好在,他对其他女人似乎也是如此。或许,他就是这般无趣清冽的人吧。
但不知为何,长宁心里就是极为不爽,之前漫天的委屈在此刻尽数化作一股没来由的野蛮跋扈,浑身上下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
“啊,烫!大胆,你找死!”她扬手,朝一旁布菜婢女的脸上甩出一掌,“拉出去,杖十下。”
那婢女只是不小心碰到了她,便要承受如此重罚,在场众人全傻了眼,谁都不敢讲话。
这名婢子属于谢家,理应由谢府管教。可此时公主如此震怒,谁都不敢提出半句异议,谢锦玉眼角抽搐,赔笑道:“殿下,都是府上的婢子不懂事冲撞了您,事后我一定好好管教,您快消消气。”
“本公主何时动怒了。”长宁用汤匙舀起一口海鲜粥,刚送入口中便皱眉吐出来,“腥死了!你们国公府的厨子活腻了吗!”
谢锦玉的面色微微一变,已经大致猜到方才二哥指定没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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