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些,胡盼许久不能转圜,之后的是长时间的寂静。
怀饰愚:“这世道确实很可怕,吓到了?”
胡盼:“这些事无关于我,只是听着就觉得难受,更何况是当事人。黛什所托非人,死于非命。而玄门正统,不为世人,却助妖行事,这世道果真乱得可以。”
怀饰愚:“乱是因为邪侵正道,邪何故要作乱?是因为有正道的存在。一派光明乱象中不也生出黛什这么个异类吗?他这种异类要是多些,世道何愁久乱呢?你说是吧?”
胡盼心里顿时开明些了:“是这么回事。可漏洞百出的命案,死的还是宗门的花品仙客,东风面就认下了?”
怀饰愚:“黛什的死不是没人质疑,可一场雨后,什么痕迹都没了,根本无从查起。东风面的十几个仙客背着师门,上门堵截。威逼利诱之下,才向你们斛牢关名下的一个文书嘴里,撬出这最后一封信的内容,要不你连这封信都无从得知。”
胡盼:“这么看来,游街那天降下的曼陀罗花,也并非是魔教挑衅,这背后之人也不一定是用心险恶。”
怀饰愚:“丙肃,我劝你别再继续查下去了,小心引火烧身,葬送家门。”
胡盼听出了言外之意,这话就像在明晃晃地对他说:当年此事与斛牢关脱不了干系。
怀饰愚:“黛什这个人太轴,要我的话,就先顺了祝美遇,之后再做打算,也不至于为了两个妖孽白白葬送了性命。”
胡盼皱眉疑惑:“妖孽?”
怀饰愚平淡道出:“是呀,妖孽。你别误会,人和妖我还是分得清的,哪怕是被炼为泥髓的药童,在我这儿也算不得妖孽。我说的是另一码事。”她掰着手指头道,“我给你顺顺啊,黛什为了救那可怜的药童,追了三个一并天的教徒,先后进了黄土庙,然后黛什杀了一个教徒,那么……剩下两个教徒去哪了?”
胡盼脑子稍微一转就想到了,惊觉道:“是那两个小孩?”
怀饰愚:“对,火狮腥变幻了药童的模样,把黛什引进了庙。这种戏码很拙劣,可他当时急于救人,来不及多想,最终死得不明不白,也不值当。”
先是设计诱杀,让黛什以为假死可以逃过一劫时,祝美遇正在等他的求救信被寄出,看他究竟要寄给谁。
黛什给练廷飞的信源源不断,却不见回音,最后一封信是黛什弥留之际的最后一封,黛什定是猜出了自己遭遇了背叛,风笺信芽字字泣血。
可他寄出的那些血书,在昔日好兄弟的眼里,只觉得鬼魅追随,恐怖碍眼,想要挣脱。
怀饰愚:“巧的是,化形的那俩火狮腥名叫祭星祭月,是一对双生子,那俩药童正好也是双生子。画皮做得细致入微,所以也看不出什么异端来。”
胡盼觉得稀奇:“妖怪也有双生子?”
怀饰愚笑道:“什么话?蛇鼠都是一窝窝的生,人也可以,妖怪一胎生个两个三个的,也说得通。”
胡盼:“之前在愿山被斩头的是祭星,之后尸体丢失,断头尸体死而复生,然后又死在了元家。有没有一种可能,死在元家的是祭月?”
怀饰愚想后点点头:“有可能。”
胡盼:“皮萱所盗的冬虫满颐录是残本,为的就是让这本生死簿落在祝美遇手里,让一并天去跟祝美遇斗。但很可能正本就是无稽之谈,死而复生更是虚张声势。”
怀饰愚摇摇头:“不全是,这泥髓可是肉浆炼制的灵药,确有起死回生、脱胎换骨之效。”
胡盼再次问出那个问题:“愚姐姐,皮萱临死前,对你说的遗言是什么?”
此时旧事重提,怀饰愚知道他之前没信自己的谎话,索性就开诚布公:“祝美遇私藏了一坛泥髓,皮萱把这个把柄交到我手上,想要一击制敌,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怀饰愚与祝美遇之间的恩怨众所周知,皮萱在替怀饰愚挡下那一箭时,没必要把自己的复仇诉求给怀饰愚说。因为就算皮萱不说,祝美遇也是怀饰愚非除不可的。除非是皮萱将一个现成的弱点,且是个天大的弱点,交到怀饰愚手里,为怀饰愚锦上添花,否则怀饰愚是绝不会动心在意的。
胡盼:“此话当真?”
怀饰愚单手托在桌上:“关于此事,你前前后后已经问过我三遍了,我若此时说一句此话当真,你会信吗?”
胡盼:“我会。”
怀饰愚觉得意外:“为什么?”
胡盼:“因为皮萱倒在你怀里所说的话,我听见了。”
怀饰愚脸上的表情一僵。
这就意味着,第一次胡盼问她皮萱遗言是什么,她答没听清。胡盼在怀疑怀饰愚耳力不好的同时,也在怀疑她撒谎的用意。
第二次胡盼问遗言是什么,怀饰愚坦诚答出皮萱让我杀祝美遇,胡盼倍感意外,有着前所未有的紧张,他在紧张怀饰愚对姐夫有所威胁。彼时的胡盼心不向着祝美遇,但也不会坐视不管,让姐夫有所威胁。
第三次胡盼问出遗言是什么,怀饰愚所答的对上了胡盼所听到的那个答案,怀饰愚的话这才有了几分可信。
怀饰愚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苦笑道:“原来我才是被耍的那个人,那你三番五次地问我,好玩儿啊?”
胡盼:“只是当下从没听过‘泥髓’这个东西,不明所以,这才反复问你。这么看来,方才的话还有几分可信。”
怀饰愚笑笑不语。
胡盼:“我不明白,皮萱与他有杀师之仇,可你与祝美遇之间有什么非要杀他的理由吗?”
怀饰愚:“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冤仇,我只是奉命行事,如此而已。”
胡盼问道:“奉命……奉谁的命?”
怀饰愚双臂托在桌子上,身子前倾:“话到这份上,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知道也不会。
胡盼把失望的把头扭至一边,也没打算她能和盘托出。
怀饰愚道出:“未免此人继续荼毒东风面,少君远行前,特意命我寻找合适机会,让他死得其所。”
胡盼:“少君?俞可期?”
怀饰愚:“不然我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要以卵击石?正是有了少君授意,我才敢放手一搏的,本来想着少君出海寻宝,失踪了这么些年,也回不来了,我也没必要多此一举。可意外的是少君回来了,他要回过神来质问我,我该怎么办?正愁要怎么复命才好,这不有你吗?”
胡盼从凳子上站起来,小激动道:“你终于承认了,你就是在利用我接近祝美遇。”
怀饰愚云淡风轻的认下:“有什么不敢认的,各为其主罢了。我为少君,你难道为的是要把你全家拖下水的姐夫吗?我原本也盗取了一份冬虫满颐录,想借由胡聆之手,交给祝美遇,再借一并天除掉他,这点跟皮萱不谋而合。”
胡盼:“那你为何没再……”
怀饰愚:“胡聆是个好人,我动了恻隐之心,不忍害她,这才作罢。”
胡盼:“你就不怕我拥护姐夫,不中你的计吗?”
怀饰愚眼中狡黠笑意:“我赌你动心了,我也肯定你动摇了。你跟祝美遇之间无非是因为有胡聆这层关系。你的好姐夫干的那些事,你愿意沾手吗?”
胡盼自然是不愿意的。
怀饰愚:“泥髓是万千孤魂与血肉炼成的肉骸泥汤,现在这坛泥髓还没有找到,但凡找到,你姐弟二人要随他陪葬吗?”
这下,就算是知道怀饰愚的真实意图,胡盼也无从辩驳,他确实是动心了,也动摇了。
当晚,胡盼直接驱车去了趟庐阳,把姐姐从祝家给接了出来。
当初两家结亲时,是胡家高攀了祝家,可祝家的富贵也危险得很。
祝美遇搭上了一并天,一经败露,便是万劫不复,到时候连带着姐姐也会受到牵连,可她什么都不知道,就要为祝美遇陪葬吗?这不该。也不能。
就算以后祝美遇平安无事,步步登天,没有折在一并天这件事上,这富贵也不能要了。
现下能做到的就是及时止损,与祝家这座高门断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