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东风面十几个仙客不满黛什一事的裁决,私下里围困斛牢关。
胡盼翻到卷宗室角落里那薄得可怜的卷宗,正是当时那些仙客从斛牢关嘴里撬出来的东西。
这件事在当年闹得很大,也压得很快,毕竟很不光彩。
事后,胡契誓要讨个公道,东风面最终将这些仙客逐出师门。
胡盼打听到了她们最后的归处是苍杰府。
胡盼找到了当年的仙客,几位姐姐一眼便看穿了胡盼的身份,她们上下打量着胡盼,极具警惕与不解。
毕竟当年老子想要她们的命,如今儿子却要上门了解事情的原委。
想也知道,双方不欢而散,但也侧面印证了怀饰愚所说的可信度。
天黑风高夜,胡盼独自一人寻到了坟墓前,掘开了土坑。
胡盼一铲子一铲子下去,累到怀疑自己为何要多此一举时,也在纳闷,一个死掉的妖怪,为何要放到棺材里。
可下一步,他就得到了答案。
墓土刨开,这副棺材上布满了锁链与符纸,还有四角的牢钉,是怕它再次复生。
胡盼移开了棺材上面的符纸,直觉作祟,胡盼一动不动,缓缓抬眼,突然出现的一个人影,蹲在土坑上方。
胡盼吓得一激灵,大叫一声。把那人也吓了一跳。
胡盼镇定后,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元顾蹲在坟墓旁:“你四处打听这妖怪的埋尸之地,我好奇你要做什么便跟了来。”
胡盼:“我只是来确认一件事,看它到底是不是祭星。”
元顾清楚他这个表弟不会没事找事,思忖后:“这个……存疑吗?”
“当然。”胡盼一掌震开了棺材板,里面躺着的是一脸可怖的火狮腥,全身不腐,身上贴得全是符纸。
元顾跳到土坑里,凑近看妖怪的尸体:“都埋这么长时间了,竟然丝毫没有腐化。”
胡盼:“火狮腥沉睡千年之久,冰封的身体很可能已经不腐不烂了。”
胡盼指尖去寻火狮腥的脖子,脖子上严丝合缝,丝毫没有脖颈断裂的痕迹,更加佐证了它不是祭星,他道:“从未听闻能断头重生的妖怪。当初祭星被斧断头,是元钺斩的吧?”
元钺为了把功劳让给自家哥哥,斩下的头颅给了元顾。但其实明眼人谁都知道,元钺才是刽子手。
元顾:“确实是他。”
胡盼:“火狮腥里有对双生子,祭星应该是妹妹,还有个祭月,应是姐姐。”
元顾问出了和胡盼一样的问题:“妖怪还有双生子?”
胡盼下意识地笑了,可反应过来后,突然脸上笑意一僵,意识到了怀饰愚当时脸上的笑意,应是笑他的无知,便笑不出了:“当然,不稀奇。”
胡盼随后指着火狮腥的脖子,说道:“但瞧它脖子上没有断痕,它应该是祭月。”
元顾:“先不论什么星呀月的,要真如传言说的那样断头重生,那颈间的疤痕被除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藏在尸体衣物里的一封遗物打消了这一猜测。
一封遗书藏在衣服里,只露一角,不易察觉。是符纸落在附近,胡盼去捡时,才注意到的。
这封遗书上的字体歪歪斜斜,看得出来,这字被书写得很是艰难。上面写着:
祭月有言,待人一观。千年前脏玄泛滥,我族为躲避天敌,自行冰封千年,为族群繁衍生息作赌,为渺茫生机甘愿冒险一试。冰层解封后,族群终于重见天日,却丧失了繁衍后代的能力,便急于寻求治愈之法……
胡盼道:“原来他们没有繁衍后代的能力,肯定是把身体冻坏了。”
元顾:“他们需要求子的方子,这药方,南柯府可比清风辞有用得多。不光如此,催情之药南柯府也是无可匹敌的。”
胡盼看着元顾:“……”
元顾噎了一下:“好,你继续。”
胡盼:“……眼见无望,开始遍寻长生不老之术。为达目的,不惜多杀多掠,自相残杀。吾姐被仙客所斩杀……”
元顾傻眼了:“搞了半天祭星是姐姐,祭月才是妹妹。通常不是月比星大吗?”
胡盼:“这个不重要,看后面。”
胡盼继续读道:“一并天为蛊惑世人,号称练就不死之身,不惜以我姐妹性命去成全一个谎言,实则都是假象。人妖不两立,我姐妹二人是被仙客所杀,同被族亲所逼而死。在我看来,不在乎族亲生死的妖族,也不配得到已死之妖的拥护与忠诚。
有缘人若能看到此处,需知现今世上还有脏玄存活于世,一并天也在寻找它,找到它,就能结束一切。
一并天手中的‘冬虫满颐录’是从百都城所盗,是本不全之书,并非是一本能左右生死的典籍。一并天寻找能人钻研改写,将泥髓补全了残本的疏漏,而泥髓蚕食活人肉身,死后灵魂结成丹体,继续投入泥里炼就,泥髓才能有死而复生,脱胎换骨之能。若想毁掉泥髓,只需将醋倒入泥中,直至变为硬土,泥髓才能彻底失活。”
听完后,元顾说道:“既然死而复生是假的,那之后仙客与其硬碰硬就没什么好忌惮的了。”随后察觉到了冲突点,“可照它所说,不死之身是假象,可泥髓有死而复生之能,这不前后犯冲嘛。”
胡盼:“依我看,泥髓的效用可能做不到真正意义上的复生,或许能做到‘活死人’水平之上的东西。这东西邪门得很,往后有机会可以照着这个方法试试除去。”
元顾:“早些年,各家都派了许多仙客去找过脏玄,最终毫无收获,眼下去找,恐怕希望不会太大。”
胡盼疑心道:“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诈?火狮腥复生之后,最想除去的就是脏玄。玄门在找,他们肯定也在找。一并天的信徒众多,捕杀之下,还会有幸存的脏玄吗?”
元顾:“仙客找不到,一并天也不见得能寻到,要么脏玄早已绝迹,要么它就藏在隐秘之处。”
胡盼:“如果祭月真的是不甘赴死,她说的是真的,那她肯定是听到了脏玄的行踪,这种妖兽肯定还存留于世。”
元顾提醒道:“后面还有字。”
胡盼手一捻,果然还有一张薄纸,上面写着:
祭月赴死元家,一为死证冬虫满颐录,二为销毁一封风笺信芽。祭月现将火狮腥弱点告知于人,助其早日将其屠灭,以解我赴死的苦楚。
胡盼:“什么风笺信芽?”
若说之前的话存疑,最后这一句话直接让元顾大惊失色。
等回到元家,元顾拿出了风笺信芽,与风笺信芽在一处存放的还有康奇的证词手稿,上面写的是元茂身死的真相。这些是元链生前所整理的,在元链出事之后,这信芽被元顾收拾书房时找到了。
胡盼一看是血书,还没看内容心里便就有了底,待到看到内容后,果不其然说的就是黛什。
这……应该是风笺信芽的原件。
之前听怀饰愚讲述只当个故事听,这下看到真正的血书,才识得真正的触目惊心。血书早已陈旧,血迹早已黯淡。字体断断续续,一笔血痕由深到浅,可以想见指尖是如何一次次地渗出血滴,涂抹刮擦在这风绸上的。
这封血书上面的内容不是前九封的求救信,应该是黛什寄出的最后一封信。
且这封血书上有很明显的一处斜切断痕,应该是被练廷飞一剑给劈开的。
这跟怀饰愚说的又对上了,胡盼笃定了,这次怀饰愚应是没骗他。
有些字被一刀两断,半个字半个字的,凭借这些,胡盼也能猜出字的全貌。
上面写的应当是:虽有忮心,不怨飘瓦,心铃稍还,好恶皆幸。
这应当是信的前一半,因为练廷飞的一剑斩得刁钻,形成了独特的防伪标记,后一半信的个别偏旁部首还留在这半封信芽上。
回想怀饰愚的所讲的故事,祝美遇说的是:泥髓肉骸,君子兰心。萎恨存义,忘川尤谢。
这样一来,上下半封信都能对得上。
而祝美遇给练廷飞念的是信的下半封,乍一看,这最后一封信是黛什对练廷飞的怨怼,是识破背叛真相后,讽刺兄弟情深,怒骂背信弃义,小人行径。
可对上信的上半封,这语境就截然不同了。
被寄出的第九封信与第十封信之间的时间间隔,要比其他信之间的间隔都要长,那是黛什迟迟等不来信那边的回应,心里已经有数了。
黛什是顶聪明的仙客,怎么会察觉不到日常相处中练廷飞的心境转变。
倒在黄土庙的血泊中,黛什在坚信自己的直觉是错的,可他渐渐地笃定了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练廷飞他真的变了。黛什坦然接受了背叛,因为这是他欠练廷飞的。
虽有忮心,不怨飘瓦。心铃稍还,好恶皆幸……花品之路上,心铃一响,练廷飞以自己的坠落,成就了黛什的天梯。
二人修为,永远是练廷飞略胜一筹。
在黛什眼里,如果练廷飞当初自私一点,没有以身犯险,如今未尝不是又一个黛什,又一个傲人的花品。
哪怕练廷飞忌恨黛什,出卖了黛什,黛什都做不到“恨”这个字。因为没有练廷飞,他早就该死了。
泥髓肉骸,君子兰心。萎恨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