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女萝低头摆弄那些百合花,一枝一枝地插进瓶里,嘴上还不忘揶揄两句:“沈大人,也就是我心胸宽广,如果换成其他女子,断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沈京墨今日可谓颜面尽失,偏生这人好像没有羞耻心似的,赖在耳房不走。
“太凉。”他抬了抬手,示意官绿不用替自己冰敷。
官绿应了,然后拿来一枚刚出锅的鸡蛋,剥干净外壳,正要往沈京墨脸上敷,却听他面不改色地来了句:“太烫。”
闻听此言,官绿整个人呆住。
她连这位世子爷的一根毛都没有挨到!
“我来吧。”温女萝翻了个白眼,心里不停骂他做作、矫情。
鸡蛋滚过的地方,痒痒的,热热的。沈京墨微微侧目,看着她专注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迅速移开了目光。
揉了足足半刻钟,巴掌印总算消散得差不多。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前院传来客人到的声音。温女萝二话不说,立马丢下沈京墨,转身钻进正房,自顾自营业。
南瓜坊从不缺客人,光是这个月,预约就排到了几十号。温女萝有自己的规矩,不是什么生意都接。塔罗占卜改变不了谁的命运,那些询问怎么当官怎么发财的,她还想知道呢。
不是故意端架子,而是因为每一个来访者,她都得花时间去打听他们的生平,这样才能准确解读每个人的内心。如此筛选下来,每天不过三五个客人,三天最多十五个。听着是挺少,可塔罗占卜挣不了几个钱,不过是借此扬名而已。南瓜坊真正的进项,是那些幸运物。
送走最后一名客人,官绿关上门,皱着眉头小声抱怨:“都是些小气鬼。”
除了孟晚意,一件幸运物都没能卖出去。
温女萝在心里算了算,孟小姐的月例银子是五两,算上主母补贴以及逢年过节的赏赐,积蓄顶多三千两,而今差不多被她榨干净。
女孩子眨眨眼儿,该找下一个冤大头了。
沈京墨倚着门框,双臂交叠于胸前,看见她这副嘴脸,冷嗤一声:“本官真后悔当初没有送你去蹲大牢。”
“咦?”温女萝故作惊讶,“大人怎么还在?”
她从他身边走过,留下一缕清新的百合香。沈京墨摸了摸鼻尖,脚步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听完事情经过,男人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做的很好。”
孟晚意会选择放弃,纯属机缘巧合,奈何温女萝脸皮厚,将功劳全揽到自己头上。她两眼放光地说:“大人打算怎么谢我?”
沈京墨:“这个月的先进奖,本官考虑考虑。”
温女萝撇了撇嘴,就知道沈大头小气,考虑来考虑去,不到月底都是不算数的。
耳房小小一间,插着百合花的青花瓷瓶就摆在窗台上。满屋香气浓得化不开,如同一团轻烟,将沈京墨笼在其中,令他进无可进,退亦无可退。
“薛岳不在,本官深感不便。”沈京墨临窗而立,目光投向院子里的姹紫嫣红,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十七姑娘可愿随我回京兆府?”
“薛大哥做什么去了?”温女萝一直想问来着,偏生总是忘记。
沈京墨:“进山。猎大雁。”
大雁在古代被视为忠贞之鸟,提亲时如果能拿出一对活雁,不仅是对姑娘家的尊重,更是寓意至死不渝。
“薛大哥真是有心。”温女萝满眼羡慕,没一会儿又撇了撇嘴,“不过嘛,秦雅颂异于常人,未必会喜欢。”
喉结滚动几下,沈京墨欲言又止,良久才艰涩地吐出一句:“十七姑娘喜欢吗?”
“不喜欢!”温女萝吓得几乎跳起来。
穿越之前,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穿越之后,嫁人是生命的坟墓。
在这个时代,除非你是皇帝的女儿,否则,不生儿子面临被休,生了儿子还要继续生。她虽然恨嫁,但更加惜命。
沈京墨抬眸望向她,目光中带着询问。
温女萝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连忙跑上前,双手攥住他的衣袖:“我不嫁人,一辈子陪着沈大人。大人你说好不好?”
闻言,沈京墨的目光一片柔和,抿了许久的唇角终于微微张开:“好——”
“好”字堪堪讲出一半,官绿面色匆匆地闯进来:“姑娘,早前与太太约好,今日要去灵泉寺相看。眼下过了午时,再不走来不及!”
温女萝提起裙摆,急忙说:“快走快走!”
沈京墨拉住她的手臂,脸上露出困惑又震惊的神情:“你方才说不嫁人的。”
“大人放心。”温女萝再次承诺,“我一辈子陪着大人。我得走了,大人记得按时吃饭。”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完全不能令人信服。
灵泉寺坐落于长安城以东,属于郊区范围,因山顶有一方灵泉而得名,又因山脚就是义庄,寺内人迹罕至。唯有遇上相看这种事,才偶尔有几个香客——既安静又不用花钱,看一眼不满意立马找借口开溜。放在现代,妥妥的相亲胜地。
马车放缓了速度,在山脚停下。
温女萝掀开帘子,四下张望着寻找陶氏,但见陶氏坐在不远处的马车内,正隔着车窗与一名男子交谈。那男子一袭月白衣衫,身形挺拔,体格纤细,不是别个,却是沈京墨。
陶氏朝她挥挥手,笑容满面,语气也有几分骄傲:“十七,公事要紧,你去吧。”
换作旁的人家,一个小小的捕快自然不够看。温老爷只顾自己玩乐,陶氏只管养不管教,因此,温女萝俨然成为整个承议郎府最有出息的孩子。
沈京墨作为她的顶头上司,又是英国公府的世子爷,陶氏巴结还来不及呢,哪里敢开口说半个“不”字。
温女萝如坠冰窟。
996还有一天假呢,自己休息半天都不行?
沈京墨转身走过来,冷冰冰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似乎心情不怎么好的样子。
说实话,温女萝有时候挺怕沈大头。比如现在,她动作利索地从马车上跳下来,然后迅速钻进英国公府的马车,端正态度乖乖坐好。
车轮滚滚向前,沈京墨终于开了口,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以极缓慢极轻的声音说:“六年前,祖父在慈恩寺过世,经仵作勘验,确认死因是自刎导致失血过多。但祖父全身伤口九十六处,绝不可能是自杀。”
准备地说,沈老太爷是被逼自杀。
温女萝只知沈老太爷逝世,却不知其中还有这样的内情,心下一阵唏嘘。
“那我们现在,是要去,挖他老人家的坟吗?”她试探着问。
沈京墨皱起眉头,略一思索,道:“依本朝律法,挖人坟墓者,流三千里,劳役三年。未开棺椁者,另加徒刑三年,已开者处以绞刑,遇大赦不得减刑。”
果不其然,听完这话,温女萝不吱声儿了。
马车在义庄前停下。
温女萝满头雾水,睁着清澈的大眼睛,茫然地望向沈京墨。
“祖父入土多年,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借用你的能力。况且,开棺兹事体大,没有七成的把握,不可贸然行事。”沈京墨说着,抬眸看她,“现在最要紧的,是搞清楚你的能力。昨晚有名男子病逝,死者亲属已经同意,将他的尸身捐赠给京兆府。”
温女萝听懂了他的意思。
这是要帮自己补齐设定。
马车门打开,外面站着一人。
“沈大人!”徐五福跪倒在地,“妙儿姐姐死得冤啊!”
苏妙儿?温女萝皱了皱眉,很快又释然。
亡者的遗体不会立刻下葬,需要停灵七天。留春楼显然不会让苏妙儿继续躺在那里,拿张草席一裹,送来了义庄。
温女萝左右瞧过两眼,没有看见顾宴礼。昔日艳名远扬的花魁娘子,正式出殡之时,只有一个小丫头前来相送,其情可悲,其途可悯。
沈京墨沉声问:“杨絮絮已经伏首认罪,本案还有何冤屈?”
徐五福膝行至男人近前,一边抽抽嗒嗒,一边伸手去抓沈京墨的衣角:“妙儿姐姐七窍流血,不是冤屈又是什么?大人要替姐姐做主啊!”
沈京墨眼疾腿快,在她靠近的瞬间侧身避开,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义庄。
今天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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