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沈京墨的吩咐,张秋实的遗体被单独存放。
义庄管事是个哑巴,听得见,说不了话。他把他们带到最后一进院落,抬手朝最西边的屋子指了指,又比划了几个手势,便转身离开。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温女萝一脸茫然:“他比划的是啥意思?”
“他说,我还有事要忙,恕不奉陪。”沈京墨道。
温女萝小作吃惊:“大人懂手语?”
沈京墨沉吟片刻,若无其事地说:“祖父教的。”
温女萝闻言恨不得自打嘴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率先走进停尸间,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屋里竟是一具完全赤裸的男性尸体。
眼前突然一黑,柔软的掌心蒙住了她的眼睛。沈京墨语气冷冽:“去外头等着。”
温女萝没有动,呆呆地站在原地:“看不见要我怎么走?”
宽大的手掌在她脸上变换方向,沈京墨从她身后转到她面前。男人身形挺拔,足够遮挡女孩子的视线。
温女萝只来得及看见一袭月白衣衫,便被推搡着出了门。
没过多久,里头传来沈京墨的声音:“进来。”
张秋实全身上下被白布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一截右掌裸露在外。
温女萝挨着尸体坐下,却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望向沈京墨,等他的指示。
沈京墨没吭声,点了下头,算是同意。
女孩子握住张秋实的右掌。沈京墨看着,莫名觉得心口发酸,鬼使神差地伸手把人攥过来。温女萝跌进男人怀里,清亮的眸子犹如林间小鹿,肆意踩在他的心口,一下接着一下。
“大人?”她疑惑出声。
“记一下时间。”沈京墨推开她,面无表情地说,“方才看见了吗?”
“没有。”温女萝老老实实回答,末了还不忘拍下马屁,“大人思虑果然周全。”
经过初步测试,得出两条规则。
第一,技能需要被动触发,不受主观意识支配。
第二,触发时间七秒钟。
七秒之后,沈京墨盯着那两只握在一处的手,神色有点冷:“如何?”
温女萝红了脸,觉得难以启齿,犹豫良久,终究抬起双手,“啪啪”拍了三下。
沈京墨有点不敢相信:“被蚊子咬死的?”
温女萝幽幽叹一口气。沈大头果然还是太落后,不懂什么叫作为爱鼓掌。
“这个张秋实,在青楼和一名女子快乐地玩游戏,然后他们觉得不够快乐,又喊了一名女子进来,三个人一起快乐,但是因为太快乐,张秋实就这样快乐死了。”仿佛有人追着赶着似的,温女萝一口气说完,停顿片刻又加上一句,“大人听懂了吗?”
沈京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起身出了门,很快黑着一张脸回来:“马上风就说马上风,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
温女萝顾不上反驳,打了个哈欠,道:“我回去补觉,沈大人再见。”
沈京墨揪住她的衣角,语气森森:“本官说过你可以走了吗?”他停了停,等温女萝转过头,才接着说,“每隔一个时辰测量一次,十二个时辰之后以日计数,七日之后以月计数,半年之后——”
温女萝打断他的话:“大人的祖父死了六年,难道要我在这里陪张秋实六年?大人莫要忘了,我的役期只有三个月!谁的祖父谁去管,跟我有什么关系。”
屋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
沈京墨静静地站在那儿,身后是明亮的光,像水一样轻轻游走,却始终不肯往前一步,任由他的面容没入一片阴影之中。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仿佛又回到了那天。他带着陆清萱,匆匆赶到慈恩寺,满怀欣喜地推开门,以为一切都将如愿。可门后景象,成了再也走不出的噩梦。
祖父用的力气极大,几乎割掉半边脑袋。他跪在地上,拼命拿手捂住伤口,鲜血不断往外淌,猩红的、粘稠的、炙热的……
但凡自己早一点赶来,祖父就不会死。
沈京墨弯了弯僵直的手指,转身就走:“十七姑娘,我不该勉强你,你请自便。”
男人的背影看起来很伤心,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带上了这种感觉。
温女萝追到门口,扶着门框道:“大人,我错了。”
沈京墨略一驻足,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天空飘起毛毛雨,落在地上听不见一点声响。温女萝等了一个时辰,不见沈京墨回来,心里又气又急,打算就此离开。奈何天公不作美,小雨变成大雨,雨滴敲打屋檐,如同一首天然的催眠曲。
迷迷糊糊间,她歪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梦里,温女萝又回到前世。卧室的灯今早坏了,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她摸索着走到门边,拧了拧门把手,发现打不开。
客厅的灯亮着,光从门缝底下挤进来,暖黄黄的。她趴下来,把脸贴在地板上,然后看见妈妈的脚踩在凳子上,妈妈的手握着麻绳,妈妈的头正在往绳圈里钻。
“不要!”
她拼命拍打房门,用尽全身力气哭喊。
“妈妈不要走!不要丢下我!我不要妈妈死掉!我会乖乖听话,我会好好读书,妈妈——”
窗外一记炸雷,温女萝陡然惊醒。
门不知何时被关上,屋内有些昏暗,除了张秋实裹着的那抹白色,什么也瞧不见。
胸口涌起一阵不舒服的感觉,温女萝快步走到门边,伸手去推那扇紧闭的门。
推不开。
梦境与现实交织,她顿时着了急:“大人,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不要丢下我!大人,开开门!大人不要吓我!大人!”
拍门的声音越来越大,温女萝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完全听不见门外呼喊。
沈京墨拉开窗扇,撑着窗沿一跃而下。
光线从窗外洒入,尽管不甚明亮,但足够温女萝看清他的俊脸,当即眉毛倒竖,小嘴叭叭个不停:“自从来了你身边,我哪样事情没有依着你。你不吃葱花,我吃。你要吃糖,我买。你爱吃巧克力,我带着伤给你做。如今发泄两句而已,你就记在了心里,看我吓得哇哇大叫,你很高兴是不是?沈大头,你没良心!”
一口气听完她的话,沈京墨沉默不语,只两步上前,将门吱呀一声拉开。旋即一阵风过,门板缓慢往外移动,底端撞到门槛石,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温女萝抖了下,装作没看见:“大人我错了。”
“你的账算完,该轮到我了。”沈京墨朝着她慢慢走过来。
“大人什么意思?”温女萝不明所以,下意识往门口方向挪去。
两人的位置瞬间反转。
沈京墨忽然拔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