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暗龙书房，墨烛静燃。
婉婉叩门而入时，澹台彻正坐在书案后，指尖夹着一枚黑子，垂眸看着面前那方棋盘。棋盘上正是她傍晚见过的那局"双龙会"——两龙对峙，黑白分明，正中那枚孤悬的白子，像一枚睁着的眼睛。
"主上倒是好雅兴。"婉婉在他对面坐下，袖口微松，露出腕间一截白净，"深夜摆棋，等谁来下？"
澹台彻没抬头，指尖那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一角，笃地一声："等一位昨夜在星港地下棋局，赢了一盘棋的人。"
婉婉神色不动，唇角却微微弯起："主上消息灵通。"
"主母的棋路，我总得摸清。"澹台彻这才抬眸，暗红眼眸里盛着浅淡笑意，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双龙会，白子先行。小公主，请。"
婉婉没有推辞，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西角。
棋局摆开，两人落子都极快，黑白交错，无声交锋。婉婉的棋路向来刁钻，专攻侧翼，声东击西；澹台彻则沉稳厚重，步步为营，把中路封得滴水不漏。几手过后，她心里便暗暗有了数——他这盘棋，不是随便摆着玩的。每一步都在堵她的习惯性走法，像是把她先前在星港那局棋，从头到尾复盘过一遍。
她抬眼看他，他正垂眸落子，神情专注，像是只沉浸在这一方棋盘里。
就是这个时候。
婉婉指尖落下一子，心神微弛，一缕极淡、极隐秘的神魂触感悄然漫出，细如蛛丝，无声无息地缠上伏案对弈的男人。是她惯用的伎俩。浅浅的神魂共振，不凶、不烈、不逾矩，带着慵懒又狡黠的试探，轻轻叩击他的神识边界，像一片软风擦过寒刃，温柔却带着刻意的招惹，撩得人心神一荡，却始终点到即止。
往日皆是如此。她主动撩拨，他默然承受，眼底暗流翻涌，却只会抬手虚虚抵住，或是淡淡出声提点，从不会反击，更不会困住她。
今日也一样，她只放肆了刹那。
感受着对面男人落子的指尖微顿、神识浅浅波动，确认他已然接收到这份试探，婉婉唇角勾起极浅的弧度，见好就收，利落收回神魂，顺势起身："天色不早，主上慢慢下，我先回房了。"
游戏结束，一如既往，她撩完就跑。
可下一瞬，腕间骤然一紧。
没有预兆，没有缓冲，一只骨节分明、微凉有力的手掌骤然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暴戾，却带着绝对锁死的掌控，分寸刚好，让她分毫挣脱不得。
婉婉脚步骤停，背脊微僵。
还未等她回过神，一股醇厚霸道的龙力顺着腕间渡入，磅礴浩荡、沉冽强势，带着暗龙尊主与生俱来的压制力，直直撞入她的神识深处。
十倍烈度的神魂共振，轰然炸开。
方才她是轻风拂面的撩拨，此刻他是山海倾覆的回应。
整座安静的书房骤然静谧到极致，烛火轻轻晃颤。那种感觉不痛、不伤，却带着极强的侵略性与窒息感，穿透神魂、穿透心神，牢牢攥住她的意识，让她方才所有的狡黠与从容，瞬间被碾得一干二净。
她一向最擅长掌控神魂尺度，惯于拿捏分寸，可此刻在他绝对强势的反扑下，所有节奏尽数被打乱。
神识一片空白，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悄然蜷起，指节泛白。她微微抬眼，视线撞进男人深邃的眼底。
澹台彻依旧端坐案前，身姿端正挺拔，衣袍规整、神色从容，不见半分失态，唇角甚至还挂着浅淡慵懒的笑意，温柔又克制。可他眼底深处，是蛰伏已久、终于破土而出的暗涌，是隐忍许久的占有欲，是顶尖棋手势均力敌的反扑。
他一直在等。等她一次次试探、一次次招惹、一次次笃定他不会反击。等她彻底放松戒备，再一举翻盘。
共振持续数息，强势、极具侵占性，压得她心神摇曳。
婉婉心底下意识绷紧防线，以为他隐忍多日，此番反击必然顺势越界，打破所有拉扯分寸。可就在她心神最不稳的瞬间，那股磅礴霸道的龙力骤然收势，干干净净、利落退回，半分残留都无。
扣在她腕间的掌心，也缓缓松开。
力道撤去，束缚消散，只余下腕间浅浅的微凉触感，与神识里迟迟不散的震颤余韵，层层叠叠。
澹台彻抬眸，目光温柔又危险，嗓音低沉磁性，带着极淡的笑意，缓缓开口："礼尚往来。小公主，也尝尝这滋味。"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精准击穿所有伪装。
他从不是不懂、不是不会、不是被动承受。他只是一直在纵容，在观望，在蓄力。
婉婉心口微震，稳住心神，垂落的眼眸里，狡黠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醒的审视与棋逢对手的战栗。
原来此前所有的单向拉扯，都是她的自作聪明。真正的博弈，从来有来有往。两个同样擅长克制、擅长试探、擅长藏锋的暗黑顶尖人格，从不会一味迁就，更不会一味被动承受。你撩我一寸，我压你十分；你试探底线，我反锁心神。体面不碎，分寸不破，却在极致的拉扯与反击里，让彼此都清楚，这场同居棋局，没有谁真正温顺退让。只有旗鼓相当，攻守互换。
她正要开口，澹台彻却已经重新拈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中央。
"棋还没下完。"他抬眸看她，眼底笑意深不见底，"小公主，这就想逃局了？"
婉婉低头，这才发现棋盘上的形势已经大变。她方才只顾着撩拨，没留意他借着她分神的那几步，黑子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封死了她的中路。双龙会，她这条白龙，已经落入他的合围。
她盯着棋盘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重新坐回他对面，拈起一枚白子："逃什么。这局棋，我还没认输。"
"好。"澹台彻指尖轻叩棋盘，"那我等着。"
书房里，烛火摇曳。棋盘上黑白交错，神魂的余韵还没散尽，新一轮的博弈又无声铺开。
直到后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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