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港地下三层，暮色沉沉。
婉婉穿过喧嚣的赌场大堂时，身上那件墨色斗篷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她拐进暗巷，推开巷底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棋室里灯影昏沉，鬼弈坐在棋案对面，指间夹着一枚黑子，看见她进来，眼皮都没抬："正主来了。"
"人呢？"婉婉在他对面坐下。
"后屋。昨儿赢了我一局，放话说今日还要再下一城。"鬼弈往角落努了努嘴，声音压得极低，"我没跟他提你会来。他自己撞上来的，怨不得我。"
婉婉没说话，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片刻后，后屋的门帘掀开，一个瘦高的年轻人走出来，满脸春风得意，大马金刀地在棋案对面坐下："鬼弈先生，昨日的赌约还作数？今日再下一城，暗龙势力范围内的棋局，可就要归我……"
话没说完，他看清了棋案另一侧端坐的人影。
那人一身墨色斗篷，兜帽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静静看着他。
"你……"年轻人一愣，"你是谁？"
婉婉没有回答，只伸手，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正中："听说，你是星图棋手。"
"是又怎样？"年轻人梗着脖子，"你是什么人？"
婉婉不答，指尖又落下一子："星图棋手下棋，有个规矩。"
"什么规矩？"
"从不看对手。"她指尖夹着第三枚白子，稳稳落下，"你学的是她的棋路，却连她最要紧的习惯都没学会。"
年轻人面色一变，这才意识到不对。他低头去看棋盘，三枚白子，落点刁钻，恰好封死了他所有开局的路数。这棋路他认得，昨夜他就是靠临摹这套路数赢了鬼弈一局。可眼前这人落子时的气度，比他学的像了百倍不止。
"你……"他的声音开始发虚，"你就是……"
婉婉没等他话说完，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仿冒我的名号，在我常走的棋局里招摇。谁让你来的？"
年轻人额角沁出冷汗，强撑着道："我、我就是看不惯有人装神弄鬼……"
"鬼弈先生。"婉婉头也不回，"他昨夜赢你的那局棋，赌注是什么？"
鬼弈慢悠悠道："一枚黑市情报令牌，可在无主渠道通行三次。"
"无主渠道。"婉婉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眼底的光一寸寸冷下来，"一个无名无姓的棋手，张口就要无主渠道的通行令牌。这盘棋，是冲我来的。"
她抬手，指尖在棋盘边缘轻轻一划，三枚白子尽数扫落："说吧。谁让你顶着我的名号，在暗龙的地盘上闹事？"
年轻人嘴唇抖了抖，终于扛不住那道压下来的视线，声音发颤："是、是有人出高价，说只要我顶着星图棋手的名号，在暗龙势力范围内连赢三场棋局，闹出动静，自然会有人来找我。他说他要钓出星图棋手背后的人……"
"他长什么样？"
"戴着面具，看不清，只记得他袖口绣着一枚纹样，像是半截桂树枝，断口的。"
棋室里安静了一瞬。
婉婉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袖袋里那枚拓印的记号。折断的月桂枝。又是这个记号。
"鬼弈先生。"她站起身，"此人冒用我的名号，在地下棋局圈子里，该如何处置？"
鬼弈慢悠悠地捻着棋子，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星图棋手的规矩，地下三层还是认的。冒名招摇，废棋手资格，永不得入任何棋局；再犯，断指。"
年轻人脸色惨白，瘫坐在地。
婉婉没再多看他一眼，转身走向门口。铁门在身后合拢前，她顿了一下，声音淡淡地飘回来："传出去。从今日起，星图棋手这个名号，闭门谢客。谁再敢借它生事，下场同上。"
她走出暗巷，夜风拂过斗篷下摆。心底那点警醒，却比来时更沉。
仿冒者不过是个饵。真正想钓她出来的，是那个袖口绣着断桂的人。那枚记号她见过，就在反物质芯核的出货记录上。有人在用她的名号，试探她是不是那条线上的人。
"晚翠。"她登上穿梭舰，声音平静，"星图棋手这个名号，暂且收一收。最近我不进棋局了。"
晚翠虽然不解，却什么都没问，只低低应了一声"是"。
婉婉靠着舷窗，望着窗外掠过的星海。她忽然想起，前几日收到的黑莲线密报里，有一桩事，和今日这场替身风波，倒像是照镜子一样。
是艾琳的手笔。
密报上说，艾琳暗中遍寻境内，精挑细选了数名眉眼、身形、神态都酷似婉婉的女子，身段清丽、气质温婉，连垂眸的弧度、说话的软态都刻意模仿得惟妙惟肖。她笃定这是最稳妥的劝慰，既能抚平主上的执念，也能断了他对暗龙主母的虚妄念想。
深夜，东方昼处理完堆积的政务归来，寝殿内烛火暖柔，本该空荡的殿中，静静立着几名素衣美人，眉眼依稀是他刻入骨髓的模样，温顺垂首。
那一幕落在东方昼眼中，没有半分慰藉，只有刺骨的恶心与玷污。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周身寒气骤然冰封整座寝殿。指尖微抬，案上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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