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下，簌簌滑落几片叶子，不知道是从哪里吹来的。
唐允舟湿漉漉的头发底下，眸子里一片灰暗，他说：“你在背地里干坏事，就不怕遭天谴吗？竟然还在考虑我夫人的事情，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自然没有关系。”萧泠洲看着沈萦竹别过去的头，似乎并不是很想理他，他垂下眸子，复而抬眸，“你该考虑她的感受。”
唐允舟呵呵笑了笑：“都说了跟你没关系，你还冲上前来做什么好人啊？她会稀罕你吗？”
他挽起沈萦竹的手就准备走，结果听到耳边软软的声音：“我一直都在意的。”
“回去再说。”唐允舟又拽了拽她。
“可我不想再说了，我只是想要自由，你们怎么争吵跟我没有什么关系，还请你们不要带上我。”
沈萦竹绝情地抽出手，独自离去，留下唐允舟站在原地直发愣。
树叶从屋檐飘落，打了个旋儿，落在唐允舟的头发上，他好像没有感觉似的，丝毫没有要摘掉的欲望。
反倒是萧泠洲将头发上的树叶取下来，丢在了地上，还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吧，你该考虑她的感受了。”
“别碰我。”唐允舟白了他一眼，就抬步离开。
我跟你熟吗？你就碰我？
他将门带上，湿漉漉的衣服将木门沾湿了一小块，萧泠洲再看了一眼唐允舟原先站的地方，地上留下了一团水渍。
真是太不好了，萧泠洲今晚又得叫人来清洗一番了。
——
沈萦竹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萧瑟的风吹拂着地面上的树叶，将它们堆积在一角。
她有些时候想不通，自己为什么总是会沦为别人的工具，挥之即来，挥之即去。
上一世，皇帝要她去北戎和亲，后来不知怎的，没有兑现，却早早死在了侍卫手里，她猜想，自己可能连美色都不足以做他的工具。
现在，唐允舟又用另一种方式，利用她，只为满足他的一点虚荣心。
她想得正投入，脚步却一沉。
她低头一看，她的脚被一个男孩抱住，他哭哭唧唧的说道：“姐姐有吃的吗？我好饿呀。”
沈萦竹蹙着眉，她出门没有带钱，可脚上的小团子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小弟弟啊，姐姐没有钱，等会儿给你买吃的好不好。”
她没有要逃避食言的意思，可小孩不这么认为，他说道：“姐姐不要骗我，你走了之后肯定不会再回来了。”
“不会。”沈萦竹垂眸，看到了小孩楚楚可怜的眼睛，顿时心里化了一片，她结巴地说道：“我……我也知道你很可怜，只是……只是姐姐现在没有带钱，你跟我回去拿钱可行吗？”
“好。”小孩终于放开了她的脚，他眼里的水雾渐渐散开。
“真乖。”
沈萦竹正准备带他走，后面屋子的门却突然被打开，王老头从里面走出来，他拽着男孩的手，训斥道：“都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到处乞讨，搞得好像讨饭的。”
那个小孩垂下了头，什么都不说了。
沈萦竹倒是觉得好笑，她问道：“老人家，您什么时候抱孙子了呀？”
“他不是我的孙子。”
沈萦竹的笑容瞬间凝固，她突然想起碧波说的情况，他无儿无女，还是一个鳏夫，她尴尬地说道：“抱歉，我忘记了您家的情况，那这个小孩是你收留的吗？他看起来确实挺可怜的。”
王老头这才点点头：“他好几天没吃饭了，我看他快饿死了就给了他点饭吃，结果他就抱着我的大腿不走了，这几天家里生计又不是很好，他刚刚饿了一会儿，就又开始抱过路人的腿了。”
“他抱的是我的脚。”沈萦竹挠了挠头。
“那就是他真的饿了，抱不住大腿了，只能抱脚了。”
“哦，我觉得还是很有必要回去拿一些钱的，上次我们吃了您家的枣，这回我来解决您的燃眉之急，可好？”
王老头点头应是，但又觉得不好意思，就在沈萦竹离开后，又采摘了一些院子里的枣，大大小小摘了一筐。
角落里的树叶被风吹刮着，不一会儿又吹到了路中央，满地苍翠一时迷了沈萦竹的眼，她踩着落叶一路走到了县衙，她去自己的房间里拿了点银两，刚准备走，就被人叫住。
“你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唐允舟倚在门框上，神情很是凝重。
“没功夫跟你讲话，还请你离开。”
沈萦竹见唐允舟没有离开的意思，就主动将他推开，眼神里满是不屑，她说：“真没意思，你还是好好反省一下。”
说罢，她就走了，唐允舟呆站在原地，捂住自己的胸口。
她明明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为什么这里还会这么痛？
——
沈萦竹走回了王老头的房子，叩响了院门，王老头一打开院门，沈萦竹手上就多了一篮枣，他笑呵呵地说道：“这是给你的，上次还没吃够吧。”
她想说她吃够了，结果刚张开嘴，嘴里就被塞进了一颗枣，鼓着嘴她甚至说不出话。
她嚼吧了几下，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嘴里的这个难道不是吃食吗？小孩子不至于饿着肚子吧？
“这个枣子不能用来填饱肚子吗？”沈萦竹问道。
“额……小孩子不爱吃。”王老头瞥了一眼院子里，男孩正坐在枣树下面，盯着树上的几颗枣子发呆，“他喜欢看，不喜欢吃。”
“行吧。”沈萦竹拿出银两递给王老头。
“不行不行，这太多了，都够我们吃几个月的了。”王老头连连推辞。
沈萦竹转而拿回银两，扔进了院子里，正巧扔在了小孩的旁边，男孩饶有兴趣地捡起钱袋子，笑嘻嘻地问道：“爷爷，好漂亮的袋子，把它卖了是不是有饭吃了？”
王老头冲上前，就要夺回那个钱袋子：“哎呦，这个不能拿，更不能卖，这是这个姑娘的东西。”
男孩的眼睛水灵灵的，他呆了呆，伸出手就要递出钱袋子，反倒是王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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