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好笨啊,竟然还撞窗棂的嘛。”沈萦竹笑道。
萧泠洲无奈地叹了口气:“其实也挺正常的,这只信鸽的眼神确实不太好,能平安地飞回来就已经挺好的了。”
他把那只信鸽捞过来,它的脑袋竟是已经撞出了血,他又补了一句:“其实不太平安。”
“赶紧救它。”
“好。”萧泠洲拿出柜子里的金疮药涂在它的脑袋上,然后再用绷带包扎,在一系列的过程中,他偷偷拿走信鸽脚上绑的一张纸条,还剩一张。
沈萦竹在他绑的时候都没眼看,这个过程……好像他帮她涂药的模样。
她在内心叹了一口气,多么不堪回首的记忆。
最后,信鸽的脑袋被绑得严严实实,就露出一只眼睛,更可笑的是,它醒了,还微弱地叫了一声“咕咕”。
“你把它包成什么样子了?快闷死了吧。”沈萦竹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萧泠洲也是非常的“听劝”,完工的时候还在它头上绑了一个蝴蝶结。
沈萦竹再次闭上了眼,在心里安慰自己:算了,就这样吧,无所谓了。
然后,萧泠洲的手心就悄无声息地放在了沈萦竹的眼睛上,刚好盖住她的眼窝,他说:“你跟这只信鸽一样萌。”
“咕咕,咕咕。”
她的眼窝逐渐升温。
“咕咕,咕咕。”
她的心跳逐渐加快。
“咕咕,咕咕。”
一个冰冷的吻顺带着落在她的额头。
时间仿佛倒退回了那个春天,他们兀自在御花园里缠绵,那种独特的味道就连春风都想窥探几分。
而现在,在信鸽的叫声中,二人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你——干什么?”沈萦竹一脸赧然。
萧泠洲放开捂住她眼睛的手,看见了她红润的眼角,他没有说话,因为他想说的情话其实早就已经说给她听了,只是那喉间的一阵酸涩怎么也消磨不掉。
他察觉到她眼神里细微的变动,从满眼错愕,再到不敢正眼相看,她说:“你老是这么冲动,下次我可不理你了啊。”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依旧没有回答,尝试着抱住那只信鸽,软软的绒毛挠着她的手心,可惜它不是很听话,抽动了几下翅膀,很快就又要从手上坠落。
萧泠洲扶住它的身子,将它捧在自己手上,它还呆萌地摆了摆头,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傻鸟。”沈萦竹骂道。
“怎么就傻了?它只是不喜欢你而已。”
“谁要它的喜欢?”沈萦竹抽出它脚上的纸条,瞥了一眼萧泠洲,“这是我的吧?”
“嗯。”
沈萦竹拿起纸条随意扫了几眼,没等萧泠洲凑过来看,她就已经将它合拢:“干什么?我的家常事也是你能看的吗?”
萧泠洲抿了抿唇,好像下定了不看就不看的决心。
她自讨没趣,看着他手上那只摇头晃脑的傻鸟,无奈地别过眼去,她说:“好吧,我就不打扰萧侯爷了,你好好休息,争取在今年还能做回知县。”
说完她便走了,留着他抱着一只鸟,他也没趣地将它放下,拍了一下它的后背:“看看你,把她吓跑了。”
——
沈萦竹兴高采烈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那个纸条拆开来一看,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一切安好”。
这个字迹是母亲没错的呀,不过她什么时候这么绝情了?
她无奈地将纸条一合。
好吧,她母亲应该不想让她回去了。
——
令沈萦竹没想到的是,萧泠洲第二天就上任了,他走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威风地坐上了最高的那个位置,精神气和先前完全不一样,连唐允舟都得怀疑一番。
他将折扇一摔,叩响桌面,就开始讲接下来的任务,众人纷纷侧目。
“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唐允舟忍不住问道。
萧泠洲递过去一张纸条,上面画着一只猪,让唐允舟不由得在心里叫骂。
他在用这种方式把之前的屈辱还回去。
这样其实很有效,萧泠洲至少在明面上出头了。
于是,他愉快地度过了这次早堂,离开之时,官吏基本都走光了,留下唐允舟一个人跟他辩论:“萧侯爷今天真是威风,从哪里学的,又是怎么学的呢?”
“这还用学吗?是个人都会吧?”萧泠洲调侃道。
“那你之前不是人?”
萧泠洲呵呵笑了笑:“只有蠢货才会拿出之前的事情来说事。”
“好吧,萧侯爷太过嘴硬,我说不过。”
唐允舟瞪了他一眼,心里暗戳戳地讽刺他:他在早堂上有威风有什么用?沈萦竹他又抢不走。
但是他没想到,下午萧泠洲就打了他当头一棒。
那是去采集民意的路上,唐允舟正拿着一张纸在记录,然后他就远远地望见萧泠洲站在路的尽头,他当时没有多理会,只是专心做调查。
直到后来,有一个百姓恶狠狠地骂了他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他这才意识到不对劲,百姓怎么会突然骂他呢?于是他往方才萧泠洲站的方向看,现在早就没了人影。
他的计划莫名从调查民意,变成了找寻消失的萧泠洲。
最后,他在一家门口听到了萧泠洲的话,气冲冲地推开门,想要当众戳穿萧泠洲的阴谋,却被一盆水浇得透心凉。
“坏蛋,都已经偷过家里的东西了,还来偷,当我眼睛瞎吗?”一个中年男子对他如是骂道。
唐允舟发现自己又被坑了,他早就已经掉进了萧泠洲的诡计里,一步一步,就像温水里不知不觉死去的青蛙。
他笑了笑,“咯咯”的响声让他被彻底赶出了门。
里面又传来他们的交谈声。
“谢谢萧侯爷,总算让我出了这口气。”
“不用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萧泠洲真是好计谋,他不仅让唐允舟颜面扫地,还给自己套上了一个好人的套子。
萧瑟的秋风呼呼吹过,唐允舟衣服上的水瞬间冷透,凉意嵌入他的骨髓。
又是一次湿透,他记得上一次还是为了博取沈萦竹同情,那时候他像一只野狗,摇尾乞怜。
不过这次,他都没有机会展现给他们看。
门已经关上了。
他不知在路上走了多久,终于在路的一边看到了沈萦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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