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萦竹当场愣住了。
她只是来博取他的信任的,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么无礼的需求。
“你不知道吗?安浔侯脾气也很暴躁,我要是扇了他一巴掌,他不得还回来啊?”
“呵呵,他可不敢动你。”
“我就敢动他吗?”
秋风吹着柳叶,从唐允舟面前划过,他看见她一闪而过的庆幸,他说:“是啊,你从来都不敢动他,但我不一样,你可以肆无忌惮地给我两巴掌,就连萧泠洲给我巴掌的时候,你都可以一笑而过。”
“你被他扇了?”沈萦竹看着他的嘴角,确实还是一片青紫,她根本不会想到萧泠洲会动手。
沈萦竹蹙了蹙眉:“我可以为你讨回公道,但是动手伤人的事情我做不出来。”
嘴角明明还疼着,唐允舟却还是在笑。
果然,她爱的还是萧泠洲啊,她可以动手打他,却没有一刻想要动萧泠洲。
多么可笑,多么可恨。
唐允舟又往后退了一步,整个身子跌入钱塘江中,碧绿的江水瞬间将他吞没。
他其实想过,月萦竹离开后,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在没有她的世界,他从来都是一个孤魂野鬼。
没有人会可怜他,他也不用乞求别人的可怜。
而现在,他再一次被女人逼到了绝路之上,他只是想要她的一点爱,为什么他就不能得到和萧泠洲一样的?
他没有尝试过死的滋味,他只是想要吓吓她,她害怕了,她就会义无反顾冲向他了。
可是当他沉没于江水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可笑,江水刺激着他的咽喉,就要将他吞噬,他却还在希冀沈萦竹下来救他。
他想要的一直都是忠贞不渝的爱。
天空上,烈阳撕碎云彩,留下一道金光,唐允舟的衣襟被青石挂住,他终于有了借力,他可以顺着石头爬上去。
当他费劲全力浮出水面的时候,就看见蹲在岸上的沈萦竹,她白嫩的脸蛋,即便是在阴影里,也十分的动人。
更重要的是,她竟然哭了。
唐允舟分不清这是她第几次哭,可她哭的模样和月萦竹一模一样。
在那一刻,流失的力气跨越时间的长河,重新流进他的身体里,他从陡峭的岸壁爬上去,终于到了沈萦竹的面前。
他跪倒在地,向沈萦竹伸出手,像是常在黑夜里的虫豸期盼着光明。
沈萦竹并没有什么动作,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里闪着泪花,娇滴滴的模样融化在了他的心里。
他问道:“你是不是在为我而哭?”
沈萦竹身侧的手指收拢,攥住衣袖,微微点了点头。
她其实从未爱过他,但是在死亡面前,她总会产生一种同情心,她说:“你不要拿命开玩笑。”
唐允舟的眼眶红了,若是真的有人愿意为他付出真心,他做什么都值得。
最后,他还是违心地说道:“下次不会了。”
柳叶寂静地扫过,地上跪的那个男人慢慢起了身,他盘的发髻全松了,头发湿漉漉地垂下来,还滴着水,他沙哑的声音回荡在沈萦竹耳边:“你就当我疯了吧,现在,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做一个自由的人,我做一个陪伴的好郎君。”
“好。”沈萦竹眼里的泪水被风吹干,直到眼睛酸涩都没有想过闭上。
——
县衙的高墙矗立着,夜晚里朦胧的云彩无声流转着,沈萦竹趴在窗台上看月亮。
一轮明月高悬在天上,时而被云彩遮住,时而肆意绽放着它的光彩,就好像她的未来一样,时而蒙尘,时而通透。
若不是这两个争斗的男人存在,她何必活这么累呢?她从始至终只是想要挽救惨死的命运而已,不过现在的状况,好像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小姐,你在看月亮吗?”
沈萦竹轻轻嗯了一声。
“小姐啊,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你曾经说你喜欢萧侯爷,现在又说喜欢唐公子,但是你又从未真正付出过行动,好像把两个人都撂在一边,这到底是为什么?”
沈萦竹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只是为了保命而已。”
“那你到底喜欢谁啊?”
“我喜欢的一直都是萧泠洲,现在是这样,以后也会是这样。”
沈萦竹望着天上高悬的明月,不曾回头。
——
不久后,钱塘江大桥的工程再次开启,唐允舟曾经犯下的错也没有被找出来,此事就算揭过了。
不过萧泠洲这边日子过得不是很好,师爷催促他,让他找到新的证据,可他并没有什么眉目。
看着唐允舟一日日在县衙里威风起来,他并不是很服气,眼睛盯着唐允舟都快要出血了。
有一天,他莫名说出了一句脏话,在场的各位官吏纷纷看向他。
在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唐允舟递给了他一张小纸条,上面草草画出了在场人的脸,他抬头一看,就对上了所有人的目光,好不尴尬。
萧泠洲也不得不承认,那张纸条画得挺好,上面的人脸和他的视角正好对应,这才会有纸张照进现实的感觉。
他认命地再次低下头,这脸其实也快被他丢完了,他能猜得到当时唐允舟得意的嘴脸,可他不愿意抬头看。
这只会让他更丢脸。
——
院子里的杂草死了,天气也渐渐冷了下去,大家开始穿厚一点的衣裳,唯独萧泠洲没有。
他秉持着警醒自己的态度,想要让风霜给他一点动力——只要天气够冷,他就能时刻想起沈萦竹那张淡漠的脸。
可事实很残酷,还没到冬天,萧泠洲就染上了风寒,本来他觉得自己还能扛,但是当他一连打了十个喷嚏的时候,他才觉得不对劲。
他看了一眼面前端坐的官吏,他们都在呵呵笑他,他也耐不住了,选择了卧病在床。
虽然还没有到发烧的地步,但是他还是选择了躺在床上。
看不到唐允舟嘲笑的嘴脸,还是挺好的。
到了他卧病的第七天,唐允舟亲自来看他。
“萧侯爷啊,你这病还没有好吗?要不要我请医师来给你诊治一下?”
萧泠洲眯着眼睛看他:“你以为我没请吗?反正就是还没好。县衙里的事不由我做主了,你应该开心才对,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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