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说什么胡话!万岁爷是真龙天子,怎会有事?”周盼儿几乎愤怒地大喊起来。
声音尖细,突如其来的一声吓着了刚刚睡着的小皇子,于是孩子的哭声也响起来,回荡在宫殿之中。
那通传的内侍吓得一激灵,瘫坐在地上,分辨道:“就是给我八百个胆子,也不敢编这个呀。确实是听说,说万岁爷在土木堡出大事了!”
万贞儿皱眉道:“说清楚,没头没尾的。若无实话,定要问你的罪。”
内侍磕头道:“真是实话,我刚才在前边看着有人慌乱进宫报信,好奇凑过去听,就听见……”
“听见什么?”周盼儿站起身来逼问,“快说!”
“……说万岁爷在土木堡被瓦剌军给捉了。”
周盼儿身子晃了晃,万贞儿连忙扶住她,瞧见她的脸上浮现出做梦一般的神情。
“不可能,不可能的。万岁爷怎么会出事。”
但这样的事,就是给这内侍十个脑袋,他也不敢编造。万贞儿咬了咬唇,没接话,扶着周盼儿坐下:“盼儿你别急,坐下来说话。”
一面又扭头叮嘱乳母等人:“好生哄一哄皇子,别抱下去了,过来。”
周盼儿如梦一般的被万贞儿扶着在黄檀木椅子上坐下。
谁也不敢说话,整个宫殿静悄悄的,只有乳母很小声地哄着皇长子的声音,一边拍一边哄“没事,没事”。
等了一瞬,周盼儿回过神,握紧了万贞儿的手:“那我怎么办?”
万贞儿回握住她的手,声音仍稳重:“走,我带你去见太后。”
皇帝在外形势未明,宫中可坐镇的唯有孙太后。
然而不等他们出寝宫去寻孙太后,孙太后的人已经匆匆登门。
魏姑姑亲自带着好几个健壮宫人来了,紧绷着一张脸道:
“传太后懿旨,即刻起,皇长子于清宁宫教养。”
说着一点头,她身后的几个健壮宫人立刻上前将抱着皇长子的乳娘围住。
周盼儿瞧他们的动作,竟然是要将皇长子带走,急了,上前就要撕开一个宫人的胳膊:“作甚呢?为什么忽然要把长哥儿带走?放开!不许带走我的儿!”
另一边站着的万贞儿心却一沉到底。
什么情况下,皇太后会连礼仪都不顾了,立刻要把皇长子带回宫中?
除非——
她望向被众人拥在怀中、争夺的皇长子。
除非情景比方才内侍所言更加严重,皇帝被捉、甚至于……驾崩……那么这个年方两岁的孩童就将是下一任帝王。
刚刚才被哄住的皇长子在这样的情景下,不可抑制地再度大哭起来。
魏姑姑大喝一声:“周娘娘!这是太后的懿旨,你要抗旨吗?”
当头棒喝的一声,周盼儿撕扯宫人的动作停滞住,慌乱、无奈、想哭。最终还是放了手,任凭那些人将皇长子带到身后去。
她摸了一把泪,转而看向万贞儿:“贞儿——”
魏姑姑已领着人快步走出殿,万贞儿望望他们的背影,又瞧瞧周盼儿,语速极快地道:“你放心,有我在。”
然后提起马面裙裙摆,急匆匆地追着一路回到清宁宫。
皇长子也哭了一路,哭声极其嘶哑。
魏姑姑等人回到清宁宫大殿,向皇太后禀报时,仍伴随着哭声。
紫檀雕凤宝座上,孙太后侧身坐着,低着头,耷拉着脸,听见皇长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只觉更加心烦意乱。
“让他别哭了!”
乳母几乎要吓得跪下了,她能哄的都哄了,可这场景连大人都想哭,小孩如何不哭?但又不敢争辩。怀里抱着皇长子像抱一个烫手山芋。好不容易瞥见匆匆跑进殿来的万贞儿,想到上次是这一位哄住了,立刻喊她:“万姑姑,你抱着哄哄。”
万贞儿正跑着上气不接下气,茫然间就接过了皇长子,也不知如何是好,轻轻唱起歌儿哄。
这孩子已经哭得累极了,方才不知道被多少人争着抱过,此刻来到了一个极为温暖的、有着熟悉香气的怀抱,耳畔听见极温柔的歌声,哭哑的嗓子渐渐声音低些。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喜几家愁,几家夫妇同罗帐,几个飘零在外头?”
旋律重复了几遍,皇长子终于止了啼,小手抓住万贞儿方才跑散了、垂下来的一缕发丝,抓得紧紧的,闭上眼睡去了。
万贞儿松了一口气,抬眸见孙太后正幽幽望着这边。
“今天起,长哥儿就养在咱们宫里。”孙太后道,“贞儿你瞧着些。”
“是,贞儿领命。”
孙太后很是有些疲倦的样子,摆了摆手:“带长哥儿下去歇着。”
清宁宫前后几重殿,已经有宫人急匆匆的将东配殿打扫出来。这里原先是太后偶尔来读书之所,床榻炕桌都是有的,此时用来安置皇长子正合适。
万贞儿抱着皇长子,稳稳当当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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