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
纪筝难以置信,目光在云珣脸上停了良久。根本没料到他会这样平静地说出来。
等反应过来,她眯了眯眼,似要再从那双了然的眼睛里找出些别的意味。
可云珣只是稳稳地回视她,没有试探,也没有闪躲。
纪筝心里原本模糊的念头一点点清晰起来。
之前她笃信他有80%的概率知道了自己蓄意接近的事情......现在,在对方证人的证词下,变成了100%。
这件事她分明早就做过心理准备,甚至不止一次在脑海里设想过被揭穿后的场景。
可真到了这一刻,当它被云珣用那种平静又笃定的态度准确点明时......纪筝还是感到一股羞耻的热意从耳后慢慢爬上来。
纪筝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我桌上的绿植是你放的?”
云珣:“嗯。”
她又咽了下口水:“上次饭局,你是特意赶回来陪我去的?”
云珣:“没错。”
纪筝:“......”
云珣这样毫不遮掩的坦荡,没有让纪筝放下心来,反而让她心里一紧,生出一点害怕。
她试着将那些情绪压下去,可眉心仍旧不自觉地拧着,怎么都松不开。
沉默片刻,她才低声问:“为什么。”
云珣没有移开目光,就这么安静地注视着对面那张写满不解的脸。
他能看出她在较真,也知道她并非不懂,只是不愿就此接受。
这副样子让他觉得有点无奈,心底甚至想笑,可嘴角却始终没能抬起来,只说道:“你疑惑这个。”
纪筝没接话,只是飞快地扫了一眼此刻两人之间的氛围,又忍不住将之前那些忽然有了合理解释的细节一件件翻出来重新掂量。
越是想,就越觉得不真实。
她现在只有一种失控的感觉。
云珣真的很奇怪,奇怪到让她拿不准下一步该怎么应对。
犹豫再三,她想,既然事情已经摆上明面,再遮掩也没有任何意义。
于是她抬起眼,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直白。
“你明知道我接近你有目的,还......”
后头那半句像被什么卡住了,她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来。
羞耻和难堪一起涌上来,让她只好把视线偏向一边。
云珣动也不动地坐在那里。
他听懂了,只是在等她自己说下去。
可对面的人再没有声音。
长久的安静后,他忽然开口,转而问她,“我想知道,你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
纪筝明显滞住,连呼吸都顿了一下。
但她没让自己犹豫太久,很快便抬起脸,用一种干净利落、近乎是刻意的语气吐出一个字。
“钱。”
仿佛只要她答得足够直白,就能借这份坦荡把自己那点羞愧一并压下去,好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卑劣。
云珣听了,脸上没有露出半点意外,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这次,他顺着她的话继续问:“要多少。”
纪筝依旧没有迟疑,语气甚至比刚才更硬了一点,“有多少要多少。”
这家高级餐厅里,暖光柔和地落在餐桌上,四周的一切都精致讲究。
坐在桌前的男女彼此望着对方,各有所想,谁也没有真正被这环境软化。
实在算不上美好。
云珣略一沉眸,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拿起放在桌角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几下,随后将手机轻轻推到纪筝面前。
屏幕亮着,上面是一笔来自私人银行的转账记录,金额清晰可见:5,000,000元。
用途清清楚楚,标明【赠与】二字。
纪筝视线落在那串数字上,眼底尽是不可思议。
她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知道云珣这个账户的单日限额是500万。刚才那笔钱不多不少,刚好停在限额之下。
没等她缓过神,云珣又不紧不慢地推过去一张信用卡。
卡片擦过桌面,发出极轻的声响。
手机和卡并排躺在眼前,像是同一个答案的两种证明。
“你自己看着办。”
云珣的语气依旧很自然,甚至带着一点刻意收着的谨慎。
他把东西推过去之后便再没有别的动作,没有一句暗示,也没有半分想要拿钱压人的意思。
纪筝低下头,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待审核”的转账页面,又看向那张静静躺在桌面上的卡,一时间百般滋味涌上来,堵得她胸口发闷。
分明,这就是她一开始接近他的目的,也是她早就想好的退路。
可当这一切真的摆在眼前时,她却没有半点如愿以偿的轻松。
与此同时,她对云珣这个人的看法也悄悄发生了一点变化,是意外、是警惕。
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失落。
纪筝转头望向窗外。
夜色已经深了,城市的霓虹在眼底明明灭灭。
鹅毛大雪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一片一片融进高楼与街道之间。
这场景让她恍然想起纪文生找上来的那一晚。
那一晚比现在更冷,风更硬,也让她更加无所适从。
记忆里的惶恐与此刻的心乱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随后她猛地意识到,两个人现在所在的餐厅,其实正位于酒店的高层……
这个发现让她的指尖微微发凉。
纪筝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已经多了几分决绝。
随即伸手,装作一点也不羞愧,将云珣推过来的那张卡慢慢收进掌心。
好。
既然一开始就已经做了准备,既然走到这一步本就是为了这个,那就没有必要再矫情,也没有必要再回头。
代价她自然明了。
纪筝再抬头,已经是笑脸了,“谢谢。”
云珣只是看着她,什么都没说。
-
一顿饭吃得漫长。
精美的菜品一道道的上,又一道道端下去。
纪筝不想表现出自己没胃口,也不想“扫兴”,甚至比以往吃得多了些。
等到云珣结过账,跟在他身后进入到下降的电梯里,纪筝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不断地在问自己。
是这样么?
要这样么?
为了强力遮住自己的这份怯懦,她不动声色地靠在电梯的扶手,借身体的重量将自己钉在原地,生怕一松手,这份强撑就散掉了。
电梯抵达的声音“叮——”地响起,短促而清晰,把纪筝从反复的自我质问中拉了回来。
她暗暗吸了一口气,极力定了定心神,才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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