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对视中,却是云珣先有了动作。
他没有移开视线,只是抬手按下车窗,将纪筝的手机递到窗口,做得十分自然。
“发现了。”
他语气淡淡的,并不像在询问。
纪筝伸手,听他这样说,才恍然明白,他早就发现她拿错了,并没有走。
她微微一愕,随后才回过神,与他交换好手机。
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云珣接过手机,目光在屏幕上一掠,并没有多看,只朝纪筝抬了抬手,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走了。”
纪筝点点头,向后退了一小步。
云珣启动车子,视线扫过后视镜,发现纪筝仍站在原地。
他有些疑惑,眸光一转,落向一侧的手机,伸手拿了起来。
屏幕亮起,入目的正是那条航班信息。
片刻后,他缓缓将手机翻了过去,扣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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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审结束,云珣出差。
纪筝这些天在大项目部过得舒服,可偶尔想起那晚,又不大舒服。
那晚的疑惑、那些没能被合理解释的行为,纪筝想起的时候还是会大脑过载。
抽象又隐晦的想法理顺不清,又没有工作能够让她分散精力,只觉得每天都过得十足漫长。
凭她的谨慎,以往是会侧面打听的。然而对于这种事儿,纪筝觉得还是不要动作的好。
何况云珣还在出差,目前的状态......或许也没她想象得那么糟糕。
视线移动到桌上的那盆绿植......
纪筝脑海恍惚出现一个根本不该出现的疑问。
而后她打量了它一会儿,拿出一张A4纸。指尖停顿了下,还是在中间折了一道,立在那里,将它完完全全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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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纪筝约好了许枝去看现场。
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一起到工地来了。
她们从一楼大堂到茶室,再到二楼餐厅,把相关的装修细节逐一拿出来商量,哪里需要调整、哪里需要简化、哪里保留原样,都对着现场反复确认。
等把这些事情全部弄完,两个人停下来看时间,才发现已经过了下午四点。
两个人从空荡的建筑里一前一后走出来,谁也没有穿得太厚重。
纪筝一身黑色显得清瘦又利落。
许枝身上则是浅色毛呢大衣,温温柔柔的。
天空上又落下雪花。
这次不像先前那样轻飘飘的,而是大片大片地往下落,落在地上很快积起来,厚厚的一层,久久不见融化。
许枝跟纪筝从办公室拿好各自的背包,没有再逗留,就这么准备回去。
许枝抬头望着天上纷纷扬扬的雪,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不由开口玩笑。
“今年这两次下雪,怎么都赶上跟你一起呢。”
纪筝闻言也只是笑了笑,声音里带着点俏皮。
“有缘吧,这么美的景色,跟我一起不吃亏。”
许枝侧过头打量她一眼,扁了扁薄唇,从手边拿起车钥匙,要开口说送她。
可刚走到外面,就看见一辆锃亮的黑色轿车已经停在那里,像是一直等着似的。
奥迪A7。
许枝不由多看了眼,目光从车头扫到车尾,那车兼具优雅和运动的平衡感,看着低调,又很有辨识度。
再看一眼驾驶位上的人,她轻轻笑了笑,心里暗暗觉得,确实和这车调性蛮搭。
随后她回头看着还在锁办公室门的纪筝,抿了抿嘴,没再开口,只向旁边侧了一步,把位置让出来。
纪筝锁好门转过身,笑着看向许枝,本想说些什么,视线却被那道黑色车影轻轻勾了过去。
她笑容僵在脸上,微微错愕,原本已经迈出的那一步也停在原地,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云珣?
许枝将纪筝此时的表情看在眼里,没有多问,只了然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语气里带着一点放心,又夹着些许打趣。
“看来今天不用我送你回去了。”
纪筝还没等完全反应过来,许枝已经朝车内的云珣招了招手,动作随意又轻快,随后施施然地走了。
许枝的背影很快没入纷飞的雪幕里,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纪筝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出了片刻神,才缓缓把视线移回那辆黑色轿车。
车窗半降,驾驶位上的云珣只是隔着不断飘落的雪帘,安静而专注地看着她。
她站在原地,有几秒没动。
雪花落在她的头发和肩头,又被体温融成细小的水珠,凉丝丝地贴着皮肤,像在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云珣没有催她,只将车窗又降下一些。
露出的脸被雪光映得有些柔和,平日里的冷峻似乎被冲淡了几分,眼神平静而专注,给足了她时间。
终于,纪筝轻轻吸了口气,抬脚朝车子走去。
地上已经积起薄薄一层雪,踩上去声音很轻,沙沙的。
她走到车旁站定,低头看向驾驶位,开口时语气还和平时一样。
“云总,来视察工地?”
云珣只是望着她,隔了几秒才说:“没有,听说你过来了。”
“......”
纪筝抿了抿唇,没有立刻接话。
“有事找我商量?”
云珣略一扬眉,没有否认,只淡淡道:“算是。上车。”
纪筝停在车边犹豫了一下,心里告诉自己,对方或许真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谈,没必要纠结。
随后她默默坐进去,扣好安全带,整个人往座位里陷了陷。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头的风雪声被隔绝开来,车厢内安静得让她生出一丝后悔。
“是什么事?”
云珣没有立刻回答,只稳稳将车开出去,车轮碾过薄雪,发出极轻微的响动。过了几秒,他才说:“边吃饭边说吧。”
吃饭?
就他们两个?
纪筝斜着目光看了他一眼,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拒绝理由。
随后又问:“云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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