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漫长,风过无痕。
纠缠了不知多久,燕澜终于松开了一丝缝隙,祝枝微微喘息着,无力地勾着唇扯出一丝苦笑。
他的吻不停,顺着脸颊滑落,轻轻含着她的脖颈,温柔抚摸仿佛在乞求她留下,想要她溺在这片温柔里。
片刻,她睁开眼,无情地道:“终究是我欠了你,你喜欢,就拿这副残躯来偿还也罢。”
她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燕澜陡然顿住。
话落,祝枝抬手解衣,动作不急不缓,眼底空茫茫的一片,像一盏烧尽了油的灯,烫得燕澜心里直发酸。
他表情变得茫然,他不明白好好的事情为何会变成如今这样。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这样?!
燕澜心里顿时一痛,那痛来得又急又猛,像有人拿烧红的煤炭捅进来,他整个人猛地弹起身,往后一退,祝枝动作一顿,眼中露出几分痛色。
“砰嚓——”油灯里的火花炸开,映得二人的身影摇摇晃晃,若即若离。
燕澜居高临下地望着身下平静躺着的祝枝,脸上血色褪得干净,又慢慢涌上来,他嘲道:“祝枝,你真行。”
“你狠!”他咬着牙说道,每个字里都带着颤:“你赢了!!”
她永远知道用什么来刺痛他,她比那刀剑还要锋利。
燕澜起身离开,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他站在门口未动,脊背绷成一条僵直的线,祝枝从床上坐起身来,她耸动着肩,燕澜始终没回头,“祝枝!你最好别想着逃!!我不会放手!”
门被关上,上了锁,祝枝听着他的脚步声,直到消失。
屋里静得可怕,烛光一晃一晃的。
祝枝神情柔弱恍惚,坐在床沿抱住了自己,蜷起身子额头抵住膝盖,片刻肩膀一颤一颤地耸动。
泪珠砸落在膝头的衣料上,洇出一小片一小片的深色,她不敢出声,喉咙里漏出一点极哑的呜咽。
对不起。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说。
燕澜,对不起。
也许从一开始他们就是错的,她没办法就这样跟着燕澜离开,也不能,他给她的这份情太重了,重得她这辈子都还不清。
他就不该喜欢她,他就该配一个干干净净的姑娘,不是她这种满是算计的人,一身残躯连性命都是骗来的,她不值得他这样的喜欢。
…
…
翌日,天刚擦亮,祝枝便起来了。
雪还在下着,没有要停的迹象,她呆呆坐在窗边静静观赏着,不知过了有多久,门从外面打开,燕澜端着饭菜走了进来,外面是一片冰天雪地。
祝枝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冬天,一夜光景,天地已是一片白茫茫。
燕澜摆放好吃食,祝枝没等他开口就起身,二人一言不发,面对面坐着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饭。
“……”炉子里的煤烧得旺。
用完饭,祝枝轻声道:“燕澜,你打算关我多久?”
“一辈子吗?”她抬眼望他,“我要回去。”
她很平静地看着他,没给一丝转圜的余地,“我要回去。”
燕澜眨了眨眼,“我说过,不会放你离开。”
少年眼底沉着乌青,显然一夜没睡的样子,没什么精气神整个人透着一股倦怠固执的劲,抬头看向她时,却是一寸不让。
狭小里屋,二人无声对峙着。
他的拒绝在祝枝意料之中,要是那么容易他就不是燕澜了。
可锦绣城她是一定要回去的。她也不想燕澜再和她有什么牵扯。
“燕澜,我不是在耍性子,我是认真的。请你放过我。”话落,祝枝伸手探进袖中,摸出一颗通体雪白药丸,捏在指尖,递到了唇边。
“这是一颗毒药,入口即死。”她缓缓说道,声音平得没有半分波澜,“我如今只是一个普通人了,如果你一定要逼我,那我就只能去死了。”
她说完,还笑了笑,“除非你想看着我死在你面前。”
“……”
燕澜望着她手里那颗药丸,抬眼看她,冷冷地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来,“祝枝,你就会用这些手段来对付我是吗?”
“是啊。”祝枝看着他,下颌微微抬起,眼神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
她道:“因为次次好用。”
“就仗着我喜欢你。”燕澜冷笑。
“是。”祝枝低下头讥笑,“我本就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燕澜,你就不该喜欢我。”
明明她才是那个逃跑的人,明明她才是背叛,为什么每一次她都可以做到理直气壮,燕澜不明白,他也看不懂这样的祝枝,为什么一定会回去,为什么一定要口是心非?
该生气的是他才对!该恨的人是他才对!?她说要就要?说不要了就不要了?凭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回去?”燕澜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几乎像是从牙缝里漏出来的,可每个字都咬得极重,眼底沉着某种克制的,近乎危险的平静,“我不明白,为什么?因为祝家的那个人?”
“是因为他?!”
燕澜一直知道祝知远的存在。
祝枝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晨光缓缓透入,衬得她整个人越发清瘦。她沉默了一瞬,很轻地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是。公子对我而言总是不一样的。”
“我一定要回去。”她说道,心却抖了又抖,忍不住发颤想吐。
“其实夺取紫雪丹,也不单单是为了我自己,公子对我恩重如山,我也想救他。燕澜,你那么聪明,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祝枝道。
燕澜盯紧她,他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几分,指节泛出一层青白,喉结滚了滚,好半晌才开口说道:“祝枝,你喜欢我吗?”
他声音极轻,眼睛亮得吓人,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像是要把她所有的反应都看穿,目光真挚恳求。
祝枝一双眼眸依旧无波无澜。
她看着他,眼底平平静静的,唇齿开合,吐出三个字:“不喜欢。”
“都是骗你的。”她说道。
燕澜的睫毛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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