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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好久不见

小说:

春雨藏锋

作者:

猫鳞

分类:

穿越架空

紫雪丹真是神奇。

祝知远至今还记得那感受。

他早病入膏肓,面如枯纸,四肢冰冷僵硬,生机几乎断绝,历经多年终于等来这一颗紫雪丹,常仙师将丹药喂入他口中,紫雪丹转瞬化开。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命运究竟如何。

药性发挥,沉寂多年的胸膛缓缓起伏,血脉一点点重新奔涌,疼痛袭遍四肢百骸,他死灰的面容漫上浅红。

一丸丹药,硬生生将他从死门关拉回人世,那时的药香,烛烟,还有慢慢回暖的体温,祝知远全都牢牢刻在记忆里,不知为何,他近日总是想起当初在药王谷初见祝枝时的场景。

一个将死之人等来了一场雨。

她命不该绝,他相信她能给他带来好运,一锭银的买卖他赚得盆满钵满。

他赚翻了,赌赢了,犹觉不够。

他要留祝枝永远在他身边。

…

…

从北到南,一连几个月的路程匆匆忙忙,车马颠簸,再到水路,等他们一行人赶回锦绣城时,锦绣城的雪早就化尽了。

墙根底冒出茸茸的绿芽,春风明媚灿烂,一如既往。

风还是冷的,透着寒意,祝枝站在城门口静静地看了许久。他们回城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祝家,不多时,就有人来接祝枝。

一顶青帷小轿,几个布衣随从跟在轿侧,恭恭敬敬走到祝枝跟前道:“三小姐,公子有请。”

还是从前那副作派,祝枝跟他们回祝府,却没有上轿。

她想走回去。

平安回到锦绣城,何狄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他望着祝枝独自离去。

暖洋洋的日光洒下来,街边的铺子全开了门,茶楼支起窗,风中含着淡淡花香,熟悉的街道,摊贩,仿佛还在昨日什么都没有变,她也不曾离开过。

路边有人认出了她。

“咦,这不是祝家那小姐吗?”

“之前说是去乡下养病了,看她那脸色,倒是比从前好了,红润润的,倒像是真养好了。”

“可不是嘛……”

这一路,祝枝走得不紧不慢。

一路走到祝府,正门大开着,周娘已经等候多时了,她道:“三小姐,公子在湖心宛等你。”

“请吧。”周娘一如往常,温柔笑笑里含刀,可千万不能小看了她,否则刀刀狠辣无情,祝枝颔首,跟着她进府。

她步子松松散散,半点不着急。

穿过前院,绕过垂花门,沿着抄手游廊,一点点往深处走,四下都没什么人,“三小姐可终于回家了。”

周娘忽然说道。

她说着,眼睛斜过来,不动声色地在祝枝脸上一扫。

“回家……”祝枝觉得可笑,嘴角弯了弯,笑意却没到眼底,“是,我终于回来了。”

周娘送她到了湖边便停下。

湖面开阔,水光粼粼,岸边系着一叶小舟,舟身被水波推得轻轻晃荡。

祝枝独自坐舟前往湖心宛,竹篙在船夫手里一点,小舟便慢慢悠悠荡了出去。

水面被船头破开,漾出一圈一圈的细纹,倒映着岸边的柳树和头顶的云。

这里的一切都和从前一模一样,祝枝看着,心境却大有不同。从前她总觉得这座湖心宛囚着她,这里的人,这里的一切,都像一只笼子,如今回来,笼子还是那个笼子,笼里的鸟早已飞远。

小舟慢慢悠悠,飘浮在水面。

不一会儿,祝枝看见了岸边伫立的常仙师。他负手站在石阶上头,身量清瘦,灰白的袍子在风里微微鼓着,目光望向湖面,像是在等她,又不像。

遥遥相望,四目相对,祝枝笑着朝他行了一礼。

“好久不见了仙师。”下了小舟,祝枝淡声说道。

少女抬起犀利的眸与常仙师对视。

常仙师也打量着她。

他看了祝枝好一会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随即归于平静。

最终,他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摆摆手道:“进去吧,公子在里面等你。”

说完便越过祝枝,踏上小舟。

“其实我不觉得有什么好见的,相见不如不见。”祝枝站在石阶上目送他了一阵,见那小舟越来越远,她漠然转身。

祝知远痊愈,他应该不会再回到这座小岛。很快就连祝知远自己都要离开这里。

门口无人,院门虚掩着,祝枝缓缓走入,空旷的庭院安安静静的,比起从前更静了几分。

很快,她瞥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祝知远依旧如往常一样躺在那棵槐树下,闭着眼,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他身上搭着一件薄薄的外衫,一只手搁在扶手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节拍,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的面色瞧着好了很多,终于不再病恹恹,听见脚步声,他睁眼看来,见到祝枝神色毫无意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小枝儿,你回来了。”

那口气慵懒随便,仿佛她只是离开了几日罢了。

祝枝面无表情,停在不远处,漫不经心道:“好久不见了,公子可好?”

一年不长,短到没有任何变化,祝知远坐起身,“你好,我自然好。”

说着,他抬手示意祝枝过来,石桌上摆着两只青瓷杯和一壶酒,是早就备好的,酒香醇厚,一闻便知是陈年的花雕,一年前的赌约,他们大获全胜,他们安然无恙,是该喝酒庆祝的。

祝知远兴致不错,祝枝刚入座,便听到他说:“小枝儿,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

“除了公子身边,我还能去哪。”祝枝接过他掌中酒,指尖触到杯壁,是冰冷的,祝知远看着她道:“怕不怕酒中有毒?如今你可不是药人了。”

闻言,祝枝轻笑一声,毫无顾忌饮下此杯,酒液入喉,冷冰冰的液体直坠腹中,凉得她微微眯了眯眼,“怕?”

她把空杯搁回桌上,杯底磕出轻轻一声响,道:“我应该恭喜公子,夙愿达成。”

“同喜。”他道。祝知远替她重新斟满,酒液在杯里打着旋,他问:“那位十方楼的杀手呢。”

祝枝顿了顿,端杯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随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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