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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你死我活

小说:

竹马与灭世反派都在攻略我

作者:

鹿衔钟

分类:

衍生同人

翌日,泓王照例来到鸢阙月台,想要分享他那不知是喜是怅的新鲜消息。

见到几位同胞兄妹整整齐齐、一个不落地倚靠雕栏一侧,他从容走近,笑意如常:“别一脸嫌弃的模样,无论如何,我也是你们的皇兄。”

“要尊重。”

而当几人如他所愿,真就挤出一抹假笑后,他心头却猛然涌上一股陌生的惆怅滋味。

他仍然记得,十多年前,为避免战事祸及,母后曾将几人藏于城郊别院。即便没有皇宫奢华的用度,那段时日,几人之间倒也交心。可不知为何,随着年岁越来越长、他的话越来越多,几人之间好似隔了一层薄纱,看着透亮,伸手一摸,却又摸不到实处。

曾几何时,他想要靠自己这张嘴来破除这层隔阂,可常常适得其反。

时值初夏,天气阴晴难料,白日里尚是晴空,此时临近酉时,天空却聚起层层黑云。

眼见乌云压城,琮王本想抓紧时辰再多说两句,可未等他开口,一阵凄厉喊叫横穿数道墙壁,径直传来,将他想说的话生生压了回去:“啊啊啊啊!”

又来。

虽早已习以为常,但每每听到这一声声尖叫,几人还是不约而同地蹙起眉来。

泓王贴心提醒:“不要皱起你们的眉头,受到这等天大的折磨,大叫几声,还远远称不上过分。”

觉得他此话有理,几人正了正身子,遂又心照不宣地铺平了眉眼。

慕琴却挑眉道:“平日里冷言冷语的可是你,今日倒这般宽容?”

泓王面带微笑看向她:“三妹,当日你与珺琴同行,倘若稍不留神,变得疯疯癫癫的那个人是你,恐怕,我会更加宽容。”

“你——”

见两人又要争吵,樾琴长公主静静看向两人,娴雅端方的眉宇间藏着几分宠溺。

随后她温声问:“泓王,你可知大会盟何时正式开启?”

“不多不少,一月后。”

慕琴立马变了脸:“竟只有短短一月……”

见她愁眉苦脸,泓王煞有介事问:“你是在期待你的夫君,还是在担心时日仓促,我会操劳过度?”

“你?”

“母皇说了,此事交由我来办,户部、礼部及溯国协办。”

“你?”

几人立马直起身来。慕琴一双媚眼微睁,满眼不可置信:“莫非?母皇她、她想通了?”

“并非如此。”说着,泓王再扫一眼琮王,“四弟,你也不必多虑,此事与储位毫无干系。”

“是你多虑了。”

琮王轻浅一回,视线并未偏移,只漠然看向远处阡陌纵横的城郭景致。

渐入阴沉的天色模糊了他的轮廓,明明是那般绝色,却总好似无人问津。

此时此刻,潇琴七公主一念闪过,先是瞥一眼泓王,再瞥一眼琮王,来回切换数次后,若有其事问:“你们二位,为何不如历朝历代的皇子那般,因争夺皇位,闹得你死我活?”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半晌,原本清朗的空气掠过一丝涩意。

泓王下意识与琮王仓促对视一眼,随后又更为仓促地移开视线。

还能是为何?不过时候未到罢了。慕琴想着,先是暗暗冷嗤一声,却装作无辜道:“七妹,你倒是问出了一个……极好的问题。”

潇琴摇头,懵懂的眼神透着些许冷硬,声音低弱,仿佛在自言自语:“我并非呈列问题,我已大致有了答案——史书记载,历朝历代争得头破血流的,大都是那些同父异母的皇子。可他们两位,可能,保不齐,或许,恰恰相反……”

闻言,慕琴与樾琴交换了一道狐疑的目光,唯独泓王暗自低下头来,淡淡一笑。

“七妹,你这是何意?”慕琴问。

潇琴平静转了话锋:“我只是想说,遍历史书典籍,即便是皇族同胞,像他们两人、像我们几人这般情谊融融的,似乎也不多见。”

“情谊……融融……你怕不是在说笑……”

“三妹,七妹说的这般暖心,你又何必拒人千里。”泓王插话。

“我只是如实阐述,不过,七妹倒是提醒我了,你们知道吗,如今二哥与三哥的势力也不容小觑呢,据我所知,他们两人与那些朝臣一向往来甚密,皇兄,你可得提防着点……”

“二哥、三哥乃是庶子,与母后也并无骨血之亲,又能起多大的风浪。”

潇琴再驳斥:“这点,也并非没有先例。史书记载,三朝九代之前,当时圣朝皇太后就没有让她的亲生骨肉登上皇座,而即便不溯源史书,你我的前头,就有个活生生的例子。”

“你是说……?”

“据我所知,贞太后也并非父皇的生母。”

此话一出,几人再身形一顿。

见七妹不顾他人死活,竟将整个皇宫、整个天下讳莫如深的密辛这般坦然说出口来,有那么一瞬,泓王竟想上前捂住她的嘴。他定定看向七妹,脑中只蹦出四个大字:

童言无忌。

即便经历了岁岁年年,他还是摸不清楚,七妹的这种症状到底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偏执与蠢笨,还是一种他从未听闻的病症。他找不到精准的词汇来描述它,不得不自创一个迄今为止,还没有人叫过的疾病——书病。

顾名思义,这么些年来,她只愿同书卷打交道,其余的,只是顺带。

如今七妹虽已年届十八,却依旧不懂人情世故,时常将不便明言的话直白道出。可她不知道的是,关于父皇此件密辛,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可惜这世上知晓其中玄机的人并不多,七妹如此说来,倒也情有可原。

泓王探出头来:“七妹,你今天的话,是不是有点多了?”

潇琴愣愣看向他:“皇兄,我记得,你们此前时常提醒我,要与你们多交流、少读书。”

恰在泓王哑然失语之际,慕琴质疑道:“可父皇一事,你又怎敢胡言乱语?这些事,你又是听谁说的,可有确凿的出处?”

潇琴认真想了片刻,认真摇了摇头。

“既然毫无根据,你又怎敢将它随意说出口来?”慕琴再问,“你不是不知道,在民间,若是谁敢拿皇宫秘事造谣,可是要掉脑袋的……”

“掉谁的脑袋?”

“……”

“你们常年劝我多说多看,可你们在劝我多加言语之时,从未加以限定,要求我说的话,有理有据。”

潇琴此话一出,慕琴霎时顿住,一时竟无言以对。

泓王却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甚至略带敬意的微笑。

若是放在从前,出于悲天悯人之心,在因她的不当行径招惹他人时,泓王时常护着这位七妹,只当她懵懂无知——毕竟,这点瑕疵对于一位尊贵如斯的当朝公主来说不算什么,即便她化身一只猫奴,这座皇宫也足以保她一辈子衣食无忧。

可今日,他忽觉再无必要护着她,第一次,他觉得七妹说话竟也有掷地有声的一天。

既然她有所进益,固然是一件可喜可贺之事,又何必加以阻挠?想到此,泓王微微颔首,看向慕琴:“三妹,有了堂堂铸王这一年的加持,你今日怕是要棋逢对手了。等铸王来鸢,你我可得好好敬他几杯,真心讨教讨教……”

“棋逢对手……她怕是还没那个资格。”

“我倒是觉得方才她胜你一筹。”

“泓王,你知道吗?我唯一觉得你还算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的一点就是——自小到大,你总护着她。”说着,慕琴放低了声音,“也怪我,还像小时候一样,总是轻慢了她,小瞧了她。”

“总不能因为她的出生,让你在最得意之时瞬间失去了父皇母后的疼爱,你就一直记恨于她吧?”

慕琴冷眼回:“与此事无关,你不必妄自揣测。”

“若果真如此,那就是我小人之见了,三妹海涵。”

像是心底忽然间受到了什么戳动,慕琴不再应答。两人偏过头去,各自归于沉默。

而此刻,看着如今心性不同以往的七妹,琮王转过头来,眉峰轻蹙,陷入了短暂的怔忡。

曾几何时,在母皇几位血脉中,就属他最为仰慕的珺琴二皇姐最为宠溺这位心智单纯的七妹。可也就是在珺琴大变疯癫的这一年,在七妹嫁入铸国的一年里,她的心性却似乎有了回转的征兆。

倘若尚处痴呆的珺琴知晓了此事,是否会大感欣慰?

听着耳边一声声惨叫,想到一年以来珺琴的惨淡光景,琮王艰涩摇了摇头。若非她如此这般,每每回鸾之际,或许,他还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来诉说他心底深处近日才慢慢滋生的、不能为外人道的情愫。

就在他陷入思虑之时,樾琴却严肃开口:“泓王,我倒是有件事想问问你。”

“长姐请问。”

“为何此次,母皇会让溯国一并筹划诸国大会盟?”

“你问的,倒也是我心中所惑。”泓王回,“可按母皇的意思,怕是她不愿将所有的支用都揽入自己账下,毕竟这五年才举办一次的大会盟,涉及四十余大小诸国,这上上下下的开销,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慕琴顺势补充:“虽说我对那两个姓姜的也并无好感,可我不得不承认,如今溯国的商贸的确最为兴旺,既说大会盟主要是为了商讨贸易,那么,溯国在其中居间,倒也不算什么奇事。”

“你说的,也对。”泓王附和。

听到两人如此说来,樾琴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心中却仍有猜疑。

她自然知道,如今溯国的贸易早已超过韫国,成为南北藩之首,可在她的记忆中,历朝历代的大会盟似乎从未有过先例,当朝的皇帝会将重要名目交给别国操持。父皇在时,为了彰显王都风范,虽常有他国辅助,却也绝不会耗用他国银两。

可这回,却这般蹊跷。

她不解,毕竟,这是母皇登基以来的第一届大会盟,何以第一届就将支用的权力交予他人?岂不落人口舌、惹人非议?

竟还是交给一直与虞国不和的溯国……想着这些,她脸上泛起一丝含糊不清的神色。

她以为当年母皇为她筹谋许久,保她清白、保她前程,多年来也频频接济虞国,两人母女情深不容置疑,可看到近日母皇与姜洹来往密切,再想到上回两人的对话,隐隐之中,她心中生起一丝疑虑。

正在她怔忡之际,泓王却又板起了脸,眼底漫着不屑:“可话说回来,姜燮两兄弟的胃口倒真是不小,他们已经占据了弓溯半岛的大半土地,将那条最为繁盛的航道据为己有,却似乎仍不满足,不但与长姐你的虞国争夺另一条水道,还总爱插手鸢都之事,三十年前是,如今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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