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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珑麒围场

小说:

竹马与灭世反派都在攻略我

作者:

鹿衔钟

分类:

衍生同人

长公主樾琴始终觉得,正是由于那两桩蹊跷之事,陛下才由一个可靠的母亲,逐渐成为一个变化无常的皇帝。近日来,即便陛下极少喜形于色,樾琴也能清晰感受到她情绪的恶劣。

可起初,所有人都以为那不过是两桩平平无奇的意外。

第一桩已过去了十多年。

彼时,七妹潇琴尚且生性愚钝、浑然不通诗书,为解母亲烦忧,二妹珺琴倾尽全力,教她读书识字,结果却不知为何乾坤逆转,潇琴通了文墨,却失了通达的心性。从此以后,她只全然沉浸书卷,再不愿与人过多接触。

时值仲夏,时常雷电交加,最初,众人猜测潇琴因入夜受了雷电惊吓,这才转了性子,设坛做了场法事后,只静静等候时日,盼她慢慢平复。

这一等,就是十多年。

而一年前的那日,当珺琴被人从城门火速接回皇城,陛下原以为,她这位最为在意的公主不过是在归鸾途中发生了一次意外,在攀阳官道的林子里受到什么猛兽的惊吓而已。

光阴浮沉,转眼已过一年有余。

一年来,一波又一波的郎中来自五湖四海,如流水般从皇宫进进出出,只为遂了陛下心底尚存的一丝侥幸……

此时此刻,因受红鸟惊吓,樾琴缓步走下月台,脚步略显虚浮。转过廊庑,恰逢陛下也打算前去看望二妹。

然而不过片刻,陛下便在她的搀扶下从寝殿走出,仿佛不愿直面眼前的惊惧一幕。静静望着母亲看似沉静、额角却早已渗出冷汗的侧脸,樾琴垂首轻轻一叹。

在她心底,陛下虽对外人严肃冷酷,却对几位血脉骨肉始终怀有温情,多年来,若是陛下能偶尔丢掉锋利,露出作为母亲的脆弱一面,樾琴反而会感到一股莫名的心安。

想着这些,她牢牢挽住陛下手臂,未曾言语,却用手掌轻轻摩挲她臂膀,试图抚平母亲强撑着的心神。

而当两人怅然离去后,另外一道身影则径直走向前去。

琮王轻轻推开一个门缝,看见谭霜亦正端立窗前。

天色沉沉,此刻殿内已燃起火烛,火光跃动下,暖光顺着她匀停的身姿缓缓流淌,衬得她侧颜静谧如画,更显柔美。

正当他怔忡之际,那只花狸又沿着门缝跑了进去,如入无人之境,擦着霜亦的身子径直朝着珺琴飞奔而去,让她不觉心头一惊,身子一晃,险些与花狸两两相撞。

侧身躲避之际,她眸光微微震颤,流转之间,恰巧撞入琮王望向此处的凝滞目光。

见到琮王,霜亦敛神,恭敬躬身。琮王推门而入,见到此刻她正双手执具,不便行礼,他跨步上前:

“无需多礼。”

霜亦不再问询琮王为何而来,多日来,她早已习惯他在问诊期间守在珺琴身侧,她曾想过,或许陛下并非全然信赖自己,这才刻意留下一人。

不多时,见到二公主已渐趋平静,她收起手中灸具。

想着近日一直在思量盘算的要事,霜亦转过身看向琮王,目光却带着迟疑。

关于这件要事,此前趁着入宫之际,她也曾向陛下求过恩准,可陛下却回:“既然你已与泓王、琮王熟识,这点小事,朕便准你向他们二人问询。”

泓王……霜亦在心底默默摇头,拒绝的决心坚硬如铁。

可琮王……

她自是听闻琮王待人素来冷漠,更是对与己无关之事避之不及,此外,她还知道鸢都有众多贵女都对这位姿容出众、权势过人的皇子颇为有意,想要嫁入王府的人更是不计其数,在经历了从前纷扰流言过后,她再不愿与那些在世人看来高高在上的男子过多往来,免得又要沾上攀高枝的嫌疑。

因而,即便近日两人照面已有数次,霜亦却始终未能开口。

而见她欲言又止,琮王放下手中书卷,连自己都未曾察觉,身子下意识微微一倾,向她的方向靠了靠。

“你心中若是有话,不妨直言。”

霜亦起身恭敬道:“听闻殿下在太史局任职,民女的确有问题……”说着说着,她忽的停了下来,“此前公主殿下提及您并不喜被人提问,民女不知殿下是何忌讳,还请——”

琮王打断她,温声开口:“在我面前,你不必有所顾忌,也不必拘泥这些尊卑礼仪。”

“敢问殿下,如今朝中是否有相关衙署,专程用于记录一些奇闻异录,譬如,记录一些灾异、祥瑞,抑或是民间鬼怪传闻?”

“你说的这些,司天监倒是会留存一些灾异祥瑞、天象地变等档案方志,而各国的方志馆,则会记录一些水旱、山崩、疫灾以及民间奇闻,诸如此类。”

他再问:“你说的,具体是指?”

“殿下还记得,上回民女同您说的,雪漠归羚一夜之间恢复心智的那人吗?”

“我记得。”

“这些时日我出入皇宫,不仅仅见过二公主及医馆共三个实例,此外,我还从鸢都各处厢坊听闻,似乎这一年来,无论是王畿内外还是相邻城镇,都有些相似的奇闻轶事。由于没有亲眼所见,我并不敢全然相信。但我想,这其中,一定有着什么关联……”

话音落下,琮王稍稍坐直了身子。

“你是想说,这些人,同样经历了诡谲的……异事?”

见霜亦颔首,他眉峰蹙起,定定看向她,原本放得柔软的目光此刻却生起一丝疑虑。

若说他所辖司天监在历朝历代都有着极其尊崇的地位,可自从父皇即位,一切早已不复从前。打小他便知父皇从不屑鬼神天象之说,更不信民间传闻,也因此,三十年前他才会全然不顾远古先民传说,不顾司天监的劝阻,一举拿下弓溯半岛。

在父皇的漠视下,经年累月,司天监渐渐衰败,原本为独立部署,如今则早已划归太史局,成了一个无人问津的落魄之地,而琮王自小便对父皇极其仰慕,对异象之说自然也极为不屑。

可即便如此,看向眼前那双澄澈却又藏有层层疑虑的眼眸,他还是压下了心中想要劝阻的话语。

犹豫片刻,他再倾身向前:“若有需我效劳的,你尽管开口。”

“殿下您既在太史局任职,想必可直辖司天监。民女希望司天监有人可以将每桩异事发生的时辰、所在方位以及情由本末,一一详尽载录,依序存档,如此,将来或许可从中发现什么端倪。但我也清楚,此事需大量人手遍布王畿各处探访,且掌录之人也需深谙此道,因而它绝非一桩易事……”

“这只是一件小事。”

“倘若殿下真愿意施以援手,于民女而言,已是一桩天大的幸事。”

看着她神色逐渐松弛,琮王面上虽依旧绷着自持,眼底却浮起阵阵暖意。

“仅此而已吗?”

“仅此一桩。”

琮王眉眼垂下,掩住了转瞬即逝的落寞。

默了片刻,他再敛起神色,缓缓收回此刻的杂念:“关于皇姐之事,你做的,似乎比我们这些亲眷,更多更细。”

“此事,民女仅出于私心。”

“你不必过谦,只要对皇姐病情有所助益,哪怕仅有一丝牵连,我也会竭我所能,因而,此事我定会仔细安排下去。”

霜亦感念一笑:“民女想说,除了陛下,便数殿下对二公主最为挂怀。”

“二皇姐她……曾待我极好。”说着,琮王稍稍偏过视线,“可……我不得不说,你说的这些异闻,我在宫里倒从未听闻。”

“殿下您贵为皇胄,怕是从未久居城中市井,与寻常百姓闲叙家常,没有听闻这些,也实属正常。”

这一回,琮王却没有回应。

静默半晌后,琮王再次抬眸,安静看着霜亦,眼底藏着几分斟酌与犹疑,仿佛想要说些什么,却迟迟未能开口。

对上琮王略有异样的眼神,霜亦不明所以,她悄然别过脸去,假装看向珺琴。

一时间,琮王视线忽而飘开,忽而又落回她身上,几番欲言又止,却迟迟无法下定决心。许久,像是终于做出了什么决意,最终,他将视线平稳落向她脸庞:

“你知道吗,曾有一次,仅有那么一次,在从郊外围场回程之时,趁着銮驾停驻歇脚,我独自溜了出来。我还记得,我偷偷躲到了鸢桥一处桥洞。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躲在那里,没人会找得到我。”

听到他竟对自己倾诉往事,霜亦先是一顿,无措的手指缩了缩。

就在她凝神之际,琮王起身踱至窗前,将视线空空落于窗外的城景,语气平缓,神色清寂:

“后来,在桥洞里,在你口中的市井中,我度过了此生最是难忘的数日。那几日,我见到了生平从未见过的景致,也见到了一些此前从未妄下揣测的百姓。我招来了几只流浪猫狗,还遇到了一个极其……特别的人,那个人,应当便是百姓口中的流民乞者。那几日,我靠着那位流民捡来的食物过活,听着他诉说他或是他人的、令人惊奇的一生。”

听着他如此絮絮袒露心曲,讶异之余,霜亦暗生疑惑。

看来传闻总归是传闻,来往数次,她渐渐发觉,眼前这位皇子似乎也并非世人口中的不近人情、待人疏离。

霜亦心中暗暗思忖着,呆呆看向身侧的灸具。与此同时,她又觉得他不该如此,不该在她这样一个无干之人面前道尽心事。

“后来,从他口中,我才得知父皇母后正满城寻我。我还记得,那天夜里,当那个流民将街市到处张贴的画像拿给我时,我望见他神色如常,竟无半分讶异。此后的几日里,他既不曾借机威胁勒索,也并未向我垂首乞怜,为自己求一个更好的前路。我至今都想不明白,我原以为必定会发生的事,为何一件都没有应验,而那些我本以为绝无可能的事,有时却真切发生在眼前。”

他停下话语,而后缓缓收回游离的目光,眼睫微垂,低低一笑,好似带着几分自嘲。

一时间,满室陷入沉寂,只断续传来二公主含糊不清的、低微的呓语声响。

过了许久,他才又转身,说出一句让霜亦更加不明所以的话:“所以,霜……谭姑娘,你不必杞人忧天,你料定会发生的事,将来未必会应验,你所担心之事,真相也未必如你揣测的一般。”

话音落下,霜亦再心下一怔,不禁抬眼看一眼琮王。

她从未料到,眼前之人竟这般煞费苦心,只为……想着这些,霜亦垂下头来,心中一阵困惑。

见她许久无言,琮王再道:“我看你每每前来,总是心绪沉重,所言也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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