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看得出来，我并不会安于平淡，那万誉芳自然也看得出来。对于她来说，会赚钱的，能帮她赚钱的，大有人在，不缺我这一个。所以我就算拒绝她，她也不会在意。”
新月倒不觉得万誉芳的眼光有什么问题。她纯粹是不在意，她甚至并不喜欢太有野心的人。
冯兆年靠在沙发上，听着这话，若有所思。他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考虑，方新月这么一说，他这才意识到，万誉芳与他是不同的人。
他尚在打江山，而她是守江山。
“这么一说，倒是我狭隘了。”
新月：“这也不算，只是视角不同罢了。”
她翻开冯兆年拿来的计划书，看得仔细。对方把自己的资源和渠道都摆在了明面上，清清楚楚。在她没有资金投入的情况下，股份对半，利润对半。
确实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很有诚意。
但她仍然想要再争取一下。
“计划书做得不错，但是……”
冯兆年似是早料到她的但是，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股份对半，利润对半，听起来公平。但公司的方向，谁说了算？”新月看着他，目光平静，“你提议的，我未必同意。我提议的，你也未必点头。到时候僵住了，怎么办？”
“方小姐的意思是？”
“我需要决策权，如果你可以接受，那我们现在就可以签。”
一句决策权听起来很简单，但话里隐含的意思是股份上她要占大头，否则决策权就是一句空话。
冯兆年目光直视她，沉默不语。
新月以为他会思考很久。毕竟股份这种事，不是儿戏。她占大头，他这么一个主要出资人反而成了小股东。相当于拱手将公司的控制权送了出来？
可冯兆年只沉默了几秒。
“好。”
干脆利落，却又不那么让人意外。
他当即拿出草拟的意向合同，翻到股份占比那一页，拿起笔，将上面的数字划掉，将方新月的占股比例改成了55%。
“方小姐，不知道这个占比，你还满意吗？”
方新月点头一笑，大笔一挥，签上名字，“冯生，合作愉快。”
“方小姐，请准备好，明天我们就上律师楼正式签约。对了，公司选址已经在进行中，只等你点头，底下人才好去办事。”
不愧是有魄力有冲劲的生意人，不止这一次合作他志在必得，甚至连她提出的要求都在预料中。或许他原本就已经打算好了，不论什么要求皆可让步。
冯兆年走后，李家俊才从房里窜出来。
方才二人谈合作的时候，他很有眼色地回了房间，把客厅让出来。这会儿听见外头没了动静，他才探出头来，确认人已经离开，几步走到新月跟前。
“签了？”他眼睛瞪得溜圆。
“签了意向合同，明日正式签约。”
“股份怎么分？”
“我五十五，他四十五。”
李家俊倒吸一口凉气，“你……你占大头？这他也能同意？”
“同意了。”
李家俊愣在原地，半天没动。他想做生意，折腾了许多年，开过档口，做过贸易，炒过股票，每一次都信心满满，每一次都铩羽而归，把家底折腾了个干净。结果自家妹妹没几天，一个公司就开起来了，后头还有大老板撑着，股份还占大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吐出一口气，“阿妹，你这效率也太可怕了！”
新月看了他一眼。
“买楼，你说买就买，半个月搞定。开公司，人家来找你合作，你提条件，他一口答应。明天就上律师楼签约。”李家俊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越觉得不可思议，“我怎么有种财神爷追着你跑的感觉。”
新月难得的冲着他得意的一笑，“把感觉两个字去了。”
——
去律师楼签合同是大事，新月少见的穿得很正式，白衬衫配驼色西裤，简洁又飒爽。
到了约定的地方，却不止冯兆年一个人，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短发女仔。见新月到了，冯兆年带着人走过来。指了指那个女仔道，“她叫方敏，Tracy方，是公司给你安排的助理。”
短发女仔很有眼色的笑着同新月打招呼，“方小姐，你叫我Tracy就好，以后有什么事要处理，都可以交代给我。”
方新月再一次领略到了冯兆年的效率，公司没开起来，工作人员先配齐，主打一个志在必得。
约一签完，Tracy口里的称呼立刻变成了方总。她甚至拿出一份文件，当场请她过目。
不愧是冯兆年招来的人，办事效率跟他如出一辙。
从变成老板的第一秒，就得开始看下属递来的文件。
新月打开小助理拿出的文件，是公司选址的报告。底下人看了几个地方，把地段、价格都报上来，就等着老板点头了。
冯兆年在旁讲，公司选址是第一重要的，毕竟这风水可关系到我们以后的生意。
说实话，什么地段风水好，新月不清楚，但什么地段会升值，她可是门清。
“不如新公司开在罗素街啊。”
“啊？”
冯兆年意外，罗素街外号老鼠街，出了名的脏乱差，“你该不是想公司离家近一点吧，公司会给你配车和司机的。”
这个理由虽然离谱至极，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新月哈哈大笑。
“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呀，冯生。这就是我给公司的第一个建议，选址不止要定在罗素街，我还建议你买下来。你也可以当做是我给你的第一个回报。”
听着新月笃定的语气，冯兆年似乎明白了什么，转头便道，“好，Tracy，立刻去办。”
——
公司上下所有人都颇有冯兆年的风格，办事利落，不拖泥带水，说什么时候完工就什么时候完工。不到一周的时间，新公司的地址便定了下来。
说来也巧，就是肥仔超之前做代客泊车的那就酒店。如今肥仔超已经去了麻将馆看场，这间酒店却被冯兆年一眼相中。
从上到下一共三层，被冯兆年一口气买了下来。酒店本身装修不差，大堂宽敞，吊灯漂亮，地板亮得能照见人影。冯兆年请了设计师，把软装换了一遍，该刷的刷，该换的换，该添的添。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一切齐备。
新月去看过一次，站在大堂中间，环顾四周，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这是她的公司，写着她名字的。
只等着黄道吉日，开业剪彩。
新月虽然不信风水，但她对外的身份可是风水大师，而且开业拜神也是香江一贯的风俗，怎么都不能少。
为了这个她还特意跑了趟庙街，找东叔算了个黄道吉日。
东叔也是妙人，他丝毫没问新月为何不自己算，只是认真的算出了日子，拿红纸写了封给她。
开业正日那天，罗素街被整理一新。
毕竟是做娱乐公司的，里面装修得再好，街面上乱糟糟的，看着也不像话。冯兆年让人把公司门口那一带清扫干净，连对面那个破旧的垃圾桶都换了个新的。
一大早，花篮就陆续送来了。
与冯兆年素有生意往来的，都是金行的、表行的、地产公司，送的花篮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气派。方新月这边花篮气势竟也不输，沈少堂的，周丛芳的，林启尚和他一众客户的，甚至连万誉芳那边都礼节性地送来了一个。
花篮从公司门口往外摆，挤挤挨挨，几乎摆满了半条街。
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有人小声嘀咕：“这是谁开的公司？排场这么大。”
何耀辉站在门口，叼着烟。
李家俊穿着新买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跑前跑后的帮忙招呼客人。他这人自来熟，最擅长交际，这种场面他几乎是如鱼得水。别人看他是老板的表哥，多少都给他几分薄面，更让他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腰杆子都比往日直了不少。
连冯兆年都忍不住打趣新月，“你表哥倒是做公关的好手。”
两人站在门口，正说笑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锣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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