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昭昭这一晚睡得极不安稳。
这是她穿到这个世界后，头一回做梦。
梦境光怪陆离，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真实感，像粘稠的沼泽，拽着她不断下沉。
梦里的画面一转。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被烈焰吞噬的焦土之上。
目光所及，断壁残垣被烧得黢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地上遍布着残缺不全的尸体，层层叠叠，几乎汇成一条蜿蜒的暗红色的小河。
那味道太真实了，直冲天灵盖，虞昭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
她想逃离这片恐怖的景象，双腿却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视线被迫向前方聚焦。
那里是一片更加模糊混沌的区域，仿佛隔着一层沾满血污的毛玻璃。
她费力地眯起眼，努力想看清。
朦胧中，似乎是一个巨大的歪斜着的十字架。
上面用粗重的锁链，绑着一个人。
那人的身形轮廓有些莫名的熟悉。
可虞昭昭的脑子此刻就像塞满了湿透的棉花，沉重而混沌，怎么也想不起是谁。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是从十字架方向传来的。
那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沙哑，却穿透了战场上的风声与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你们杀不死吾的。”
这声音也很熟悉。
虞昭昭心脏猛地一缩，尖锐的不安攫住了她。
到底是谁？
她拼命瞪大眼睛，想要看清那人的脸。
就在这时，十字架周围，那些模糊晃动的人影，拿出了闪烁着寒光的小刀。
下一瞬，刀刃划破皮肉的细微声响，混合着一种令人寒颤的摩擦声，响了起来。
“快！把他的肉剃干净！只剩下骨架！骨架总不能再复活了吧！”
兴奋而残忍的喊叫隐约传来。
十字架上的人影，迅速变得血肉模糊。血色染红了锁链，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不……不要……
虞昭昭想喊，想阻止，喉咙却像被死死扼住，发不出声音。
她感到一种灭顶的窒息和恐慌。
忽的，刺目的白光，毫无预兆地从十字架方向爆发出来，在她眼前炸开。
虞昭昭下意识地紧闭双眼，整个人被那光芒吞没。
……
虞昭昭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蹦出来。
心口处也沉甸甸的，又胀又痛。
“宿主你怎么了？！”
原本蜷在枕边打盹的肥啾被她的动静惊醒，扑棱着飞到她面前。
虞昭昭张了张嘴，可就在她组织语言的瞬间，脑子里关于梦境的画面就像被橡皮擦快速抹去一样，飞速变得模糊，最后只剩下“我只是做了个梦”这个空洞的概念。
她愣了两秒，茫然地眨了眨眼。
那种窒息感还在，可梦见了什么？
完全想不起来了。
“没事。”
她最终咽了口唾沫，干巴巴地回答，声音还有点发飘。
“可能睡姿不对，魇着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试图用行动驱散那残留的不适感，瞥了一眼肥啾，故作轻松地岔开话题。
“咦？你这鸟，还需要睡觉？不是二十四小时待机吗？”
肥啾少见地沉默了一下，落在床头柜上，用小爪子挠了挠头，语气居然有点委屈。
“那当然要睡啊！我可是有实体的高级灵……鸟好吧？你以为我是那种不用充电的AI吗？”
“行行行，你有理。”
虞昭昭懒得跟它贫嘴，心里的沉重感让她没什么开玩笑的心情。
她快速洗漱，换了身利落的衣服，对着模糊的铜镜拍了拍还有些苍白的脸。
“走，去找师父。”
推开叶清房门时，老头儿正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目打坐，周身气息沉静。
听到动静，他眼皮都没抬，直接开口。
“一大清早，扰人清静。何事？”
虞昭昭走到他面前，站定。
清晨的光线从窗外透进来，照在她的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师父，我愿意下山。”
叶清倏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浑浊懒散的眼眸里，流露出错愕。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虞昭昭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我说，我愿意下山。”
“哦？”
叶清拖着长长的调子，那双半耷拉着的眼皮抬了起来，带着不解，上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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