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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寻劫材

小说:

一篇非常规穿书文

作者:

加薪面包

分类:

穿越架空

姜绵笑够了,正欲提笔去回那句“畜生”,目光顺着那道遒劲的墨迹往下扫,却忽然顿住了。

那酸儒的短笺旁,还贴着张酸腐气冲天的绝句,大意是自比幽兰,哀叹世道浑浊,杂草丛生,劣币驱逐良币。

而方才字体遒劲之人似一直在为她帮腔,言辞再度叫她眼前一亮。

那张笺纸上,依旧一针见血:“高风亮节多为死后虚名,幽兰清高,三月里一场倒春寒便能冻烂根骨。既生于俗世,做一捧烧不尽的野草也罢。人活一世,谈何贵贱。”

姜绵眸光微动,提笔蘸墨,在那行字下补了一句:“阁下所言甚是,英雄所见略同。幽兰恃清高而不耐风霜,野草虽微,却能绞杀名木。俗世立身,不必求身后清名。能于泥沼之中保全自身,活得坦荡舒展,胜过无数困在虚名里的名木。”

末了,她欣然一笑,笔尖轻顿,落笔:“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墙上的墨迹在初春的风里干定。

孰料,二人在留言壁落笔的大段轻狂的断言,竟如谶语般应验在料峭的春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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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毫无征兆的倒春寒席卷了满城。

左都御史葛梁文,那个素来以清流名臣自居、连上数道折子死咬温家不放,没能跪在紫宸殿的死谏里,反倒折在了一桩无关痛痒的陈年旧案上。

禁军冲入葛府时,恰逢一场早春的冷雨。院子里那几盆葛家最引以为傲、精心供养的名品春兰,连盆带土被掀翻在青石板上,任由冰冷的泥水浸泡踩踏,烂作一团辨不清颜色的枯梗。

几乎是同时。

此前陆知舟暗中遣人在江南推波助澜,终是有了作用。

那些骗婚的戏文,被捧成了江南各大茶楼瓦肆里最时兴的折子,直唱得大街小巷人声鼎沸。

配合着章昭在府中要死要活、信誓旦旦的绝食抗争,章家终是顶不住门风舆论与章昭的死折,只能含糊按下了婚事。

对外只称两家不过初通媒妁,仅有相看之意,庚帖尚未互换,聘礼亦未行,只算意向商榷,算不得定亲。

可章昭还没来得及庆幸甩脱这等枷锁,葛御史落狱的消息便传到了江南。

于是他连夜拔马北上,风雨无阻,生生跑死了两匹快马。

三人再度齐聚于闻书坊的阁楼里。

此间,满室死寂。

“那可是葛大人。”陈逢时立在案前,终于忍不住出声。

他端茶盏的手微微发颤,茶水在瓷壁晃出一圈圈细碎涟漪:“经年来食不重味,衣不重帛,三十年清廉自守。当年紫宸殿前,他蹇蹇匪躬,直言极谏,触怒先帝,险些当场杖毙阶下,都未曾低过头!”

陈逢时声音发涩:“当年我初入仕途,处处碰壁,若非葛大人出言点拨、护我几分,我这寒门子弟,怕是连全身而退的命都留不下!你们觉得,这般恩同再造的铮铮铁骨,会为几两碎银,收受江南同乡贿赂,暗中漏题?”

“伯遇!我们自是知他清白,可这状纸咱们递不得!”章昭一把扯住他的广袖,急得嗓音劈裂,“先不论我如今在朝中人微言轻,你看看与归——他如今已是自身难保!”

章昭压低声音,咬牙道:“温家这手罗织罪名,本就是冲着与归来的……”

“杀鸡儆猴!他们拿葛老立威,便是敲打我们。若我们此刻不顾一切,把江南暴乱的底牌全数押上去同温家叫板,便会将我们所有人推上绝路!”

泥炉里的炭火爆出一声轻响。

陆知舟长久陷在圈椅的阴影里,垂着眼,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这份置身事外的沉默,让陈逢时胸中郁气越积越重。

“那公理道义何在?”陈逢时挥开章昭的手,目光越过半个暖阁,直直看向陆知舟,“陆知舟,你说话。你背后不是有老相爷吗?还有你父亲!”

听陈逢时提起家中长辈,他没来由的眉尖微沉。

陆知舟终于撩起眼皮,淡淡苦笑一声:“那你教我该当如何?一并押上陆家?!”

他静静望着陈逢时:“葛梁文执意与温家死磕,不晓得变通之术,落到今日下场原与我何干?”

陆知舟缓缓道:“我不动,葛梁文尚且能苟活……我若此刻掀开江南底牌,温家狗急跳墙,保不准今夜诏狱之中,便会传出他‘畏罪自尽’的消息。”

“——何况你早已辞官,脱了一身官皮,不在局中,自然能凭着私恩道义站着说话不腰疼。局中人但凡行差踏错半步,别说救人,怕是连替他收尸都做不到,何苦空口逞英雄。”

这番话本是陆知舟权衡利弊后清醒的判断,落在心急如焚的陈逢时耳中,却字字诛心。

陈逢时猛地顿住。

那张素来温润端方的脸在一瞬间褪尽了血色,惨白得骇人。他死死盯着陆知舟看了半晌,忽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双惯握笔墨、写就锦绣文章的手微微蜷缩,又在宽大袖中颓然松开。

“是。小陆大人说得对。”

陈逢时垂下眼睫,扯起唇角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哂笑,唯余一片讥诮的荒凉。

“我陈某本就出身寒门,如今既然辞了官,也不过是个满身铜臭的市井书商。这朝堂上的翻云覆雨、权衡利弊,本就与我陌路。”

章昭见状,忙伸手去拉,生怕他口出重话:“这都什么跟什么?咱们之间何时论过这些!”

陈逢时慢条斯理抚平袖口被扯出的褶皱,语声轻如晚风,却在几人之间划出一道楚河汉界:“子明,若非要在此掰扯门第高低。你出身临安望族,他是鲁国公府嫡孙。咱们三人之中,唯有我陈伯遇是无根无靠的寒门草芥,本就该仰望二位。”

陈逢时再退一步,双手交叠,腰背挺直,以文人整肃的揖礼相向,一句话落下,重如金石:“能与两位相交一场,倒是我陈某人高攀了。”

轻飘飘一句“高攀”,比一记耳光更伤人,生生击碎一室情分。

眼见过命交情,就要在理智与意气的碰撞下分崩离析,章昭惊出一身冷汗,哪里还坐得住。

“哎哎哎!说什么混账话!”章昭一把攥住陈逢时的袖子,急急上前打圆场,“这叫什么话!好端端的,怎么还扯到高攀上了?伯遇,与归今日是吃错了药,满嘴喷的都是些不知所谓的浑话,你同他一个属狗的计较什么?平白伤了咱们过命的情分!”

陈逢时垂眸看了一眼章昭攥着自己的手,没说话。

章昭道:“而且咱们不是也没说坐以待毙嘛!这不是说好来这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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