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念安默默的在寝宫整理行囊，她来的时候孑然一身，离开时自然没有什么能带走的，只将自己一直贴身放置的匕首拿走。
两日光景转瞬即逝，这日正是立冬，宫道铺满落叶，凛冽的狂风卷来，吹的衣诀翻飞，她不由地裹紧了身上的大耄。
定是这萧瑟的天气惹人悲切，不然自己怎会徒生出怅然。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抬步朝着谢清晏宫殿走去。青石路面被枯黄的落叶覆着，前行的每一个沉重的步伐落在地上都发出清脆的响声。
入内，殿中烛火静静摇曳，谢清晏伏案批阅奏折，他身着白袍，面上是她久未见的宁静平和。
她行至殿中央，俯身行礼，唤他：“陛下。”
听到声响，谢清晏忙不迭的抬眸看向她，一扫先前的疲倦，从望向她的第一眼开始眸底就闪过亮光，面上缓缓漾起浅浅笑意。
他放下手中的奏章，起身阔步来到她身边，手扶上她的臂弯处带她起身，无奈的开口：“快起身，不是说过在我面前不需要行礼吗？何时你才能将我的话真的放在心上？”
裴念安顺着他的力道缓缓站起身，谢清晏顺着将手收回垂于身侧，垂眸看她。
他的眼神热切，仿若要将她灼伤。裴念安不自主的轻咬下唇，踌躇着不知该如何开口才显得不那么决绝。
谢清宴看着她面上的犹豫，心底没由来的漫上不安，他有一种预感，他再也握不住她了。
他面上担忧，任由心脏在胸膛中砰砰作响，却面上不显。弯身平视她，嗓音有些许颤抖，轻声问：“怎么了？嗯？”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见他在面前担忧的神情，裴念安突然就下定了决心，语气平静而坚定的说：“我要走了，特地来跟你辞行。”
谢清宴心一滞，席卷的慌张将他整个人包围，方才眼底的亮光登时暗淡下来。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绪，好不让她看出异样，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微不可察的发颤。
“打算何时启程？”
“明日。”
明日，竟是明日，离别竟然如此仓促。
他一直躲避不愿面对的事，终究是赤裸裸的摆在他面前。
谢清晏知她心意坚决，再无半分回环的余地。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闷痛慢慢传来，攥的他喘不过来气，呼吸停滞刹那。他有好多话想问，却齐齐鲠在喉间，最后只化作一句：“去哪里？”
似乎也受他情绪的感染，裴念安只吐出两字：“回家。”
回家，回燕朝，回到那个养她护她的地方，那是她毕生的归宿。
谢清晏目光紧紧的定在她面上，似要将她的面容牢牢的记在心上。
视线相对，两人久久的沉默着。
最后还是裴念安敌不过，率先开口打断这一静默：“我今日前来，是有事有求于你，希望能借用一匹骏马。”
谢清晏当真是佩服她的勇气，一介女子，千里迢迢来到边境涉险，无畏数位刺客的围攻，今日居然只向自己要一匹马，打算孤身一人穿过动荡的边关返回故乡，真是艺高人胆大。
她是真的不在乎自己的生死，还是因为与他生分，不敢索求太多。
裴念安不安地垂眸，静待着他思忖过后的答案。
她并非不畏前路艰险，只是不愿再拖累旁人为自己涉险，为了护她而远走他乡，命悬一线。
见她态度坚决，谢清晏心中苦涩，自己再无理由可以留下她，可他真的不想就这样将自己渴求多年的人从身边放走。
这一走，此生，他们再无可能。
谢清晏眼眸透着不正常的幽深，方才那点强撑着的平静，顷刻间化为子虚乌有，他的指尖微微蜷缩，生生压下了想触碰她脸庞的欲望。他上前一小步，离她更近了，近到能发觉她错乱的呼吸。
他声音低哑，带着孤注一掷的挽求：“念安，朕留不下你吗？”
裴念安浑身一颤，不敢迎上他质问的目光。她掠下目光看向别处，看他不染尘埃的足履，看他腰间佩挂的透清的白玉佩，看他因愠怒而微微起伏的胸膛，独独，不敢看他的面容。
裴念安沉默就是她的回答。
她知晓谢清晏的心思，可她没法给他想要的答案，异国他乡，勾心斗角，不是她想要的归宿。
谢清晏的眼角悄然覆了一层绯红，眼眶湿润，他浑身的气力在得知她的回答后仿佛被抽干，身形踉跄一下。
他近乎哀求道：“你想要什么朕都能给你，权势、地位、情爱，朕都能尽数予你，你真的不愿留在我身边，享万千繁华，受万人敬仰？”
他开出这世间最诱人的条件，无数人趋之若鹜的权利，甘愿让她身登后位，共享他的荣华，他的尊贵。
裴念安摇摇头，“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你想要的是什么？”谢清晏偏要知晓她的原因。
裴念安迎上他执着的神情，不卑不亢：“我想回到我的家，那是我爱的人。”
谢清晏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自嘲地笑出声，“你爱的人？萧振吗？”
他敛去笑意，眸底滔天的偏执第一次毫不掩饰地展现在她面前，逼迫她回答自己的问题。
裴念安胸口生气地起伏着，愠怒地呵斥道：“你心里只有情爱吗？不关他的事！”
“不管他的事？那你为何要如此维护他，为何我连提起他你都这么生气？”
谢清晏心底升起翻涌的怨念，他受不了她心中还想着他人，受不了从她口中亲耳听到萧振是她的所爱之人，更嫉妒萧振居然是她离开自己的理由。
其实怨的，是她对自己如此决绝。
裴念安见他不依不饶，偏要扯着一个人不放，面上也升起了恼怒，高声驳斥他：“我都说了不是因为他，你为什么要一直逼问我！难道我非要为了情爱吗？我回去是因为花姨，因为单薇子，因为我的家人在那里！”
话到最后，她的语调上已经隐隐带了哽咽，眼眸更是裹上一层浅浅水雾。
她真是不明白，为何什么事到最后都会变成一团糟，为什么每次两个人都要争吵，为什么每次刚重归于好的感情又要破裂，就不能心平气和地
“所以，我真的留不下你吗.......”谢清晏仍不死心，最后一次向她发问。
“是，我一定要走。”裴念安梗着脖子，望着他眼底炙热的询问，再一次确定地给出自己的答案。
谢清晏最后的一点希冀也就此碎裂，他眉目痛苦地拧着，唇角扯起淡淡的苦涩笑容。在她的注视下缓缓抬起右手轻抚上她的面颊，指尖在她带有浅淡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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