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裴念安干涩地启唇。
她从镜中看到身后的人听到这句话神情变得柔和，嘴角漾起笑意，眉眼弯成一轮半月。
他微微后退一步，想要与裴念安隔开距离，好让她方便起来。不料裴念安却突然攥着他的衣袖，后退的动作受到了阻滞，他面色一怔，垂眸不解地望向她。
裴念安却也不解释，在他狐疑的目光下站起身，随即引他到椅子上坐下。
“手怎么回事？”
谢清晏面上茫然，怔怔地抬起手端详。目光触及骨节分明的手指间的道道红痕才恍然大悟，这是自己在雕刻时不小心被刻刀划伤，当时只一心沉浸在镌刻当中，半点未发觉指间竟然受伤了。现在经她提醒才隐隐察觉传来的丝丝痛意。
“没事，不小心受伤了。”
为了让裴念安没有心理负担地收下这份礼物，他边说边不动声色地将广袖盖过手面，藏起那触目惊心的满手伤痕，故作轻松地对她一笑。
显然裴念安并不相信，怎么可能这么不小心，一道两道还好说，现在满手疮痍，很明显是因为在制作银饰的时候受了伤。
他给予自己的越来越多，她要如何才能还清。
她眉心微微拧紧，沉沉地看向他遮掩的手背上。
她的目光长久地落在谢清晏的手间，不知在想些什么，谢清晏观察着她的神情，眼底掠过一抹窘迫。
裴念安压下心中纷飞的心绪，转身离开。
端坐的谢清晏顿时一急，以为她是因为自己的隐瞒生气了，神色霎时变得慌张，忙起身想要站起来跟上去。
裴念安察觉身后传来的动静，止住了前进的步伐，侧头投以一记制止的目光，意思很明显：好好坐着，别乱动。
谢清晏起至半途的身形被她这一眼钉在原地。微微一僵，随即乖巧地讪讪坐回椅上。眼神却紧紧地锁在裴念安的背影上，跟随她的动作而缓缓移动。
裴念安脚步未停，穿过堂中央的屏风，取来药箱折返在谢清晏面前。
裴念安站立在他面前，两人的位置对调。
目光落于她手中抱着的檀木药箱上，谢清晏心头猛地一顿，久久难以回神地凝望着她认真的面容，心绪翻涌复杂。
他浑浑噩噩地活到现在，始终不明白爱究竟是什么。爱他的，待他亲近的人，一一随之远去，毫不犹豫地放弃他。那些在幼时失去的关爱，落空的温暖，自从再次遇到裴念安伊始，心底的遗憾一点点被她补全。
她递给自己这世间独一无二的温情和暖意。
谢清晏眸底缓缓漫上湿意，眼尾悄然漾开一层绯红，裴念安垂首却未发觉。
为了方便为他上药，裴念安将药箱放置在地，撩起衣裙便要屈膝半跪。谢清晏瞬间洞悉她的用意，眼疾手快地扯住她的手腕，止住她正要弯身的动作，不肯让她在自己面前有半分屈尊。
他攥着她的手臂，轻轻向上一带，将她的身型稳稳扶直。自己则就着这个动作站起身，缓缓松开手覆上她的肩头，放轻动作扣她在椅上落座，将自己处于上风的位置让渡给她。
随即松开手，在她茫然的视线下抬手撩起宽大的衣袍下摆，迎着她的仰视，背脊挺直地缓缓半跪于地。
如此，二人的高度几乎无二，便可平视着对方。
裴念安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他面上一脸淡然，似乎丝毫不知道这个动作承载着重至千钧的分量。
裴念安却面色骤变，心头如同被铁锤重重一击。她慌忙伸手去扶他的臂膀，想将他从地上搀起。
至高无上的帝王，跪社稷，跪江山，现如今居然跪于自己面前，这成何体统。
她嘴唇翕动，眼睫微不可察地轻颤，语调不似先前那般平稳：“你......快起来，怎么能跪在我的面前。”
谢清晏抬手覆上臂弯上指尖冰凉的手背，安抚地轻拍，毫不在意的开口：“这有何不可，方才你想屈膝为我上药都未觉不可，如今我向你俯身又如何。”
裴念安无视他的话语，慌乱间想站起身，却被谢清晏宽厚的手掌锢在肩头，让她难以动弹。
“你是君王！”
“那又如何。”谢清晏无所谓地开口，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温柔地注视着眼前一脸震惊的人，“我心甘情愿。”
这君王的身份本就是母亲的执念，是她赋予自己的禁锢，他半点不在乎。
他只想为她俯首称臣。
眼见她不赞同地要再度开口，谢清晏及时止住她的话：“不是要给我上药吗？快上吧，不上我就走了。”
谢清晏开口逗她，手掌收回展在她面前，偏要将那伤口让她看个清楚。
眼神调侃她：你看，伤口这么多，你再不给我上药我就走了，不让其他人为我上药。
望着她纠结的神情，谢清晏无声地勾了勾唇角，眼底带着得逞。
裴念安唇瓣轻抿，神情复杂。她垂眸看向那伤口错落的双手，久久，才僵硬着动作。
她俯身打开地上的药箱，取过洁净的药棉，沾上温水小心翼翼地靠近他伤痕交错的指间。
浓密的睫毛在谢清晏眼前轻颤，如同纷飞的蝴蝶，扰得他心绪不宁。他无心在意自己的伤口，只静静地凝望裴念安认真的面容，眼中的爱意藏也藏不住。
温热的棉絮触上皮肉的刹那，他恍若未觉，见她眉心不自觉地皱起，反将掌心又托高了些，好方便她细看。
裴念安一点点细心地擦拭，动作放得极轻，生怕不小心弄痛了他。
她从箱中取出药膏，用新的药棉沾上涂拭于伤口上。药膏微凉，带着独属于药草的苦涩，触及破损的伤口时，谢清晏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颤，裴念安立马放轻了动作，迎着他的目光担忧地问：“疼吗？”
谢清晏安抚地一笑，轻摇头：“不疼。”
饶是如此，裴念安还是将动作放得轻得不能再轻，在覆上那破损比较严重的伤口时，她微微俯身，轻轻吹了一口气，仿若要为他吹去那密密麻麻的疼痛。
柔和微凉的气息拂过灼伤的伤口，浅浅扫过指尖肌肤。谢清晏浑身陡然一颤，原本凝在她面上的目光骤然加深，心底泛起点点涟漪。
这般关切，他有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