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念安心底暗自轻叹,这人怎么这般不肯罢休,都已经说了原谅他了还要怎样,之前那位谦谦公子呢?!
当真怀念往日那个温润的模样,而不是面前这位面含良善,言语却不觉间引人掉入他陷阱的人。
无论心中怎么暗忖,裴念安面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她坦然的抬眸望向头顶投来的目光,瞧见他面上的憔悴,心间不自觉的一震。
他这是一脸好几日都未好好休息吗?
她狐疑的目光一寸寸的在他面上探寻,当真不理解怎会如此憔悴。
只见他带有病态苍白的脸上,眼底微微泛着乌青,只是瞳孔依旧晶亮。身形清减了不少,宽袍穿在身上略显单薄。呼吸清浅,淡红的嘴唇显得干燥,俨然一幅大病初愈的模样。
只是这副模样,看起来更增添了别样风华,颇有几分病骨清研的意思。
实在是裴念安探究的目光太过炽热,谢清晏轻轻偏头,唇角噙着了然的笑意,用眼神问她:怎么了?
为什么在痴痴的看我这么久?为什么目光如此炽热?
裴念安没忍住心中的疑问,径直问出了口:“病好些了吗?怎么这么疲倦?”
见她是在关心自己,谢清晏笑意蔓延到全脸,言语盈盈的回答她:“在想着如何向你赔礼道歉。”
裴念安微微蹙眉,不明所以。
他在说什么,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你病好了吗?”裴念安又问一遍他没回答的问题。
“好全了。”
担心的目光在他身上细细打量,见他确实无恙才放下心。
谢清晏不管她心中所想,抬手自广袖中取出妆奁盒,在裴念安不解的目光下缓缓打开,将镶嵌红玛瑙的耳饰亮在她面前。
这就是他这几日锁门不出的缘由,一对亲手制作的萱草花耳饰。银片铸造成舒展的花瓣,纹理细腻,瓣尖微微蜷起,在花心处镶着一颗浑圆红玛瑙,在素银的点缀下,艳的宁静。
没有复杂冗余的修饰,每一处都带着亲手制作的诚意,在红绒布的映衬下更显动人。
“这是?”
裴念安错愕的抬眸看他。
谢清晏背对门口,他身上裹着落日余韵的暖光,惹的他周身渡着一层浅淡金边,更衬得他暖如阳般动人心弦。
清风掠过,屋檐下,春柔亲自制作的挂有干枯石木的风铃,在微风中传来低沉且柔和的声响,仿若抚平世间一切嘈杂。
谢清晏朝她粲然一笑:“我的诚意。”
“对不住,之前是我唐突了,往后不会了,你视我如友,荣幸之至。”
裴念安的目光落在静静躺在妆匣里的耳饰上,心头重重一滞。
明明只是一件求和的礼物,可是落在裴念安心里,这份礼太重太重。
他目光盈满柔情,好似他捧着的不只是一件礼物,更是他的真心。
怎么不能算是呢?
裴念安不敢接,这份礼重到远超朋友的分量,她承担不起,更无力承受。
她收回目光,推辞道:“心意我收到了,这份礼太重了,我不能收。”
无论她说什么,谢清晏都固执的捧着它立在原地,即便听到裴念安婉言相拒也不收回。他看向胸前的头颅,轻声喊她名字。
裴念安只觉心头一凛,额角突突作响。现在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都觉得心惊,生怕下一刻他又吐出那句话。
她真是怕了。
“停。”
裴念安突然出口止住他的话茬。终究敌不过他的坚持,裴念安无奈轻叹一声,抬手想要收下那妆匣。
指尖堪堪触及那沁凉的外壳,谢清晏却骤然将它往自己方向一收,裴念安的手落了空,狐疑的望着他。
明明可以直接递给她,谢清晏偏不想如她所愿,心底生出坏心思,面上却不显,仍是一幅真挚的模样。
他平静着说出的话让裴念安大惊失色。
“我帮你戴上。”
裴念安眉心不满的蹙起,樱色的双唇微微紧抿,不动声色的与他拉开距离。悬在半空的手也收回垂在身侧,隐在宽袖的指尖暗自悄悄蜷起,难以置信这话居然是从他的嘴里流出的。
她推据的意思很明显:既然如此那我不要了,你怎么拿过来的就怎么拿回去吧,歉意我知晓了也收下了,其他再无可能。
谢清晏瞧出她的抗拒,不过既然话说出口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他也没想过圆过去,这就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从制作之初,他就无数次幻想她带上的样子,定是娇艳万千。
最好,是由他亲手带上。
殿内一时无声,两人无声对持着。
看谁定力足,看谁先心软
眼见裴念安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谢清晏只能使用他的杀手锏。
他借着脸面病态的苍白还未消褪,握拳抵于唇边,垂眸脆弱的咳嗽一声。罢了,眼眸带着润湿再迎上裴念安坚决的目光,身子又放软几分,一幅不堪耗力的模样。
裴念安真的快要受不了。
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为他破戒,一点点退让自己的边界。
明知道再这样下去她的底线会一再放低,直到最后完全被他攻破。
偏偏他又每次都能找到她的软肋所在,知道如何能让她放下心防,接受自己的投诚。
谢清晏捕捉到她的一丝溃退,苍白唇瓣扬起不易察觉的笑意,他上前一小步,乘胜追击:“念安,你不肯接下我的礼物,是不愿意接纳我的道歉吗?”
说罢,他还装作受伤似的低垂眼帘,长长的眼睫轻颤,肩头的轮廓更显轻瘦。
裴念安真的想开口讨伐他,想说你不要再装脆弱了,我说了接受你的歉意!
只是你的举动太过火了!
但是望着他希冀的模样,脑海里回荡他讲给自己的幼时悲痛,那话就梗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难以启唇。
裴念安又一次败下阵来,她缓缓松了紧绷的肩线,不再躲闪,低声道:“罢了,这是最后一次,万不要再有下次。”
语音轻的像一声叹息,无可奈何的接纳,退无可退的依他。
谢清晏眸底闪过的得逞的亮光,他得寸进尺的隔着衣袖拉着裴念安的手腕朝梳妆台走去,装作没看到她的无奈,抬手搭在她瘦消的肩头将她按在椅子上。
他眉间有一瞬间的皱起又松开,手下的骨感过于明显,膈的他心口酸涩。
她怎么这么瘦呀,跟幼时初见一样瘦。
他没由来的心疼,一同心疼幼时的小女孩。
以后一定要将她喂胖些。他想。
裴念安端坐在铜镜前,镜中卓卓映出两道人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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