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戏路人一哄而散,楚惜花洋洋得意之际,忍不住又朝着那女子脸上瞥去一眼。她那脸上密密麻麻的凹坑看得人心里发毛,楚惜花一回头,果见南叔三人均也在有意无意看着这女子的脸。
而这里的路人似乎已是见怪不怪,不屑于多施舍几个眼神给她,眼里只是惋惜一场敲锣打鼓的大戏轻飘飘地结束了。
那女子盯着怀里的包子半晌也不说话。
说来奇怪,她身形看上去像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可一见到脸,虽然坑坑洼洼不甚好看,但眼睛亮亮的时候,倒显得有些孩子气,再配上圆圆的娃娃脸,竟让楚惜花也拿捏不准她到底有多大年纪,一时也不知该怎么称呼。
楚惜花笑道:“你多保重,我们只是路过这里,即刻便走了。”
刚转过身去,她便觉身后衣袖一紧,一回头,那女子捏着她的衣角,指尖泛白。
她似是下了很大决心,声音发抖道:“请问女侠要去哪里?能不能……”她怯怯抬眸,目光掠过他们四人,又道:“能不能带上我一起走?我干活很勤快,给我一口饭吃就行……”
楚惜花眨了眨眼,看这女子的模样确实不像是有家可回,自觉地咽下了那句最常用的问候,转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玉蟾!”她立马应道,声音都明快许多。
“玉蟾……”楚惜花不禁想起方才那老板叫她作“癞姑”,本以为只是一句随口骂人的话,这下听到“玉蟾”一词,再看向她脸上的麻子,心下了然,想来“癞姑”是她的外号了。
她观察了一番叶源三人的神色,叶源依旧面无表情看不出悲喜,南叔一副“随便你”的模样,龙山则拧着眉头站在最后。
看来只有龙山不同意。
但显然龙山的态度无效。
楚惜花对玉蟾笑道:“我素来爱交朋友,姑娘所求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当下跟着旁人一起出门办事,你来历不明,我们江湖人偶尔仗义出手那是没什么,可要说让你跟着我们,恐怕多有不便啊。”
其实这话说得很明白,意思是只要你能证明自己来历清白,那就能跟着她们。
玉蟾倒也不笨,忙道:“你们到云龙山来是办什么事?我在此地生活多年,又常与三教九流之徒打交道,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她越说越起劲,生怕楚惜花拒绝似的,将自己所有开朗胆大的一面全都剖了出来。
玉蟾敏锐地察觉到于南和龙山在一旁暗笑,随即想起自己方才被打出铺子的情形,与自己所说的混迹黑白两道的小混混形象大相径庭,顿时觉得无地自容,又羞赧地低下头。
楚惜花觉她可爱有趣,不禁微微一笑。
叶源面不改色问道:“那你可在云龙山中见过一个手持玄色铁骨扇的男子么?弱冠未久,个子……略比我身旁这位小兄弟高一寸。”他将龙山朝前拉了一拉。
楚惜花心里暗暗疑惑,她在莲花村见到那“铁扇招魂”,分明已近乎而立之年,况且个子也要比他们当中最高的穆三元更高两寸,怎么想也与他所描述的形象相差甚远。
她暗暗心惊,难不成他们要找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那她自作聪明带上他们两个、岂不是自找麻烦?!
更要紧的是,如此一来,若几人连消息来源都有疏漏,那找到楚令仪的可能性岂不是大大降低了!
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玉蟾却激动道:“见过!我见过!”
瞬间,他们四人的身子都朝前倾了几分。
叶源追问:“何处?”
玉蟾兴冲冲回身一指,几人顺着她所指方向看去,眼见群山中一处最高的山峰被云雾笼罩。再仔细一瞧,山峰半程高处有一处临崖平台,几座飞檐翘角的建筑紧紧相挨,深棕暗绿色的枝叶层层,飞鸟盘桓,猿啸声声,衬得那里仿佛远离尘嚣的仙境一般。
“就在那座山上!半山腰,我见过他。”
叶源:“何时?”
玉蟾脱口而出:“三日前!”
“那日孤云派掌门师尊出关,门派里设宴欢庆,我……我偷偷去找东西吃。”
楚惜花也追问:“那你见到他时,是何情形?他身边,还有没有旁人?有没有什么看起来很奇怪的人?”
玉蟾嘴角忽然向下,头也跟着低了三分。
楚惜花立马反应过来:“不不!我没有说你看起来很奇怪的意思!我是想问那个男人,他身边有没有……瘸子啊、盲人啊这样的人。不对,是我表述有误,盲人和瘸子也不能说是奇怪的人……”
她本想不动声色地套出红瞳鬼的下落,不曾想触动了玉蟾的伤心事,一时语无伦次起来。
龙山和于南相视一笑,两人一回头,被楚惜花狠狠剜了两眼,当即捂了嘴。
玉蟾道:“他身边没有奇怪的人、也没有旁人,就他自己,从孤云峰上下来,朝山脚去了。”
楚惜花忽然不说话了,拧着眉头、瞳孔皱缩,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于南追问:“那你没看见他具体到哪里去了?”
玉蟾似也觉得这老跛子的话问的有些好笑,耸肩应道:“其余我便不知了。”
“不过你们若是想找他,不妨去孤云派问问?他既然是从那山峰上下来的,自然是孤云派的客人。云龙山中人尽皆知,那一座山峰都成了孤云派的地盘了。”
楚惜花瞳仁颤抖,再望向那座山峰,眸若寒潭,深不见底。
于南率先察觉她神色有异,吓了一跳,忙凑到她跟前,在她眼前摆手,笑问:“花,你咋了?方才那包子有毒吗?”
她惊惧交加地转头望向于南,嘴里喃喃道:“云龙山、孤云派……我说这里怎么看起来这么熟悉。”
见她神情可怖,于南身子一抖,忘了言语。
叶源奇道:“你识得孤云派么?”
楚惜花一时未答,环顾四周,似乎在急切地寻找什么,片刻后忽然定住,出神地望着远处的一座小山峰,半掩在云雾之后。若不仔细看,只会以为那是前面高山的虚影。
她一下像个委屈的孩子,眼如忽然翻涌的静潭,汩汩冒出一滴泪来。她用力抓着南叔的胳膊,狰狞的青筋从手腕一直延伸到翻起袖口的小臂。
于南显然被她吓到,连忙扶住她,回头看向叶源和龙山求助。
叶源蹙眉:“先回车上休息一番吧。早上冷,她又站在风口吃了早饭,当心着凉。”
玉蟾察言观色,连忙凑上来,帮楚惜花把袖口翻下。
楚惜花深吸一口气,一滴泪珠“啪嗒”落地,眼神蓦然又变冷毅。
她沉声道:“孤云派,是我师父学武的地方,不过师父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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