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牟雪婷那里，宁宝馥又打听了些批货、租档口的事。
批发市场的老板也会看人下菜碟。那些长期合作的档口老板，一个电话过去，货就留好了，价格从优。她这种面生的新人想批新款服装，老板就摆摆手说没有，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然后，熟人就可以眉飞色舞地对顾客说：“你尽管去这一条街挨个看，这款只有我们家有！”
这是一种对彼此熟悉的档口摊主和批发市场老板都很有利的合作模式。一个锁定了货源，一个锁定了客源，两头吃香。
但对宁宝馥来说不利，非常不利。
这种合作无异于垄断了刚涌入市场的最新货源，她永远拿不到最时兴的款式，怎么比得过那些做了好几年的老档口？
她想了想，决定先去铜城本地的批发市场看看货。
之前宁继升需要布料打样的时候，偶尔会带她一起来，临时买个十几米布。一来二去，批发市场里几个卖服装布料的老板倒也认识了宁继升，自然也认得跟在他身后的宁宝馥。
说不定真能淘到好东西呢。
第二天，她在裁缝铺学了一整个上午，跟金剪子告了假，便骑着自行车往批发市场去了。
到了批发市场，她先去了以前最熟悉的一家，这家的女老板正在柜台后面敲计算器。
她看了看架子上摆的衣服，拿起一件入秋能穿的长袖衬衫，“老板，这个批发价多少钱？多少件起批？”
李老板放下手里的计算器，目光在那件衬衫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宁宝馥脸上，嘴角扯出一个笑来，“哦，那件啊……那件不卖。”
“不卖？”
“呃，不是不卖，”李老板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有些含糊，“是那件被人订了，人家下午就来拿货。我们家不少都订出去了，要不你去别人家看看？”
宁宝馥点了点头，转头去了旁边的档口。
刚跨进门，那个早就注意到这边动向的女人便停了理货，抬起头来，语气不冷不热：“姑娘，今天我家没货，你去别家看看吧。”
一连问了几家，不是说没货了，就是说被人订走了。
宁宝馥很是费解，索性回到了第一家李老板的档口。
“李老板，你这儿现在有什么能卖的，给我看看吧。”
李老板探头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
“姑娘，货是有，但是不能给你。”
宁宝馥诧异地抬起眼睛。
“不是我不想卖给你。你爸前两天来了一趟，挨家挨户打了招呼，说你已经不是宁家的人了，和棉纺厂也没了关系，让我们别卖给你东西。我们这儿是批发东西的，宁厂长又是批发大户，我们犯不上因为你买这点东西得罪了宁厂长，是不是……你体谅体谅我们，去别处买吧。”
“姐，我花我的钱，你卖你的货，跟他有什么关系？”宁宝馥觉得好气又好笑。
女人面露难色：“哎呀，那倒也不是……他还说，你花的钱说到底是他亲女儿的……唉，总之，你们家的事我也不清楚，也不想掺和。但我不想收了你的钱，回头被他找上门来麻烦。”
事情说到这个份上，就没必要谈了。宁宝馥觉得她肯跟她讲这些实话还算不错，看来经过自己在工厂显摆了一手，宁家人得知自己会做裁缝，在这儿等着她呢。
可宁继升的手伸得再长，能管住整个铜城吗？她就不信今天真收不到货。
她点了点头，视线在自家档口上环顾一圈。有两个老板看到她们在谈话，低下头装作理货。
“好。我不买了。”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几个老板松了口气，又做起各自的事。
宁宝馥刚要转身离开，墙边地摊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喊她：“姑娘，买衣服吗？”
宁宝馥往那边看了一眼，男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脚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是市场角落里摆地摊的散户，十块钱租金就能摆一天。
她很少把目光投向这种小摊，这里的衣服或土或旧，不是大部分人的选择。
她面色犹豫的时候，男人拉开了蛇皮袋的绑带，露出里面塞满的衣服：“姑娘，你看看这批货，全新的，价格好商量。”
宁宝馥蹲下身来，伸手从那袋子里拎出一件看了看。确实是全新的，面料是纯棉，柔软透气。但优点也仅此而已，她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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