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剪子泡了壶茶转回前屋，站在宁宝馥身后看着她的绣工。
“宁丫头，今天怎么还在绣手绢儿？”
宁宝馥绣到一半的动作停下来，视线落在缝纫机前的虚空。
“师傅，昨天我救了一个人，手帕给他包扎伤口用了，所以准备再绣一个。”
她把发现顾晨烨的经过简单讲述一遍。
“那是好事。”金剪子笑眯眯地打量她：“你是个好孩子，下次可得早点回家。要是因为在我这儿学手艺才赶夜路，那我可不留你到下午五点了。”
“下次不赶夜路啦，师傅你放心吧。之前我五点之后都直接回家，昨天有点事才耽搁了。”宁宝馥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
金剪子听了，放心了些。
“今天可以不绣兰花了，绣个牡丹、荷花也不错，我看看你进步了多少。”
“好啊。”宁宝馥应道：“那我绣朵荷花。”
荷花，清淡雅，夏天望之触目生凉。
她专心绣着，换绣线的时候突然瞥见坐在另一张桌前的金剪子，手里也正拿着一块绢布绣着。
她麻利地换了一捆粉色绣线，随口问道：“师傅，你在绣什么呢？”
印象里，自从她踏进裁缝铺，就没见过金剪子再拿起绣线做绣工。如果是接的私活，如他本人所说，他已经不缺钱了。上次接私活险些弄丢了亡妻送的工具，此后便再也没接过私活。
“走神了吧？忙你自己的。”
“哦。”宁宝馥不再好奇，聚精会神地绣着手下荷花的花瓣。
金剪子忽然开口。“宁丫头，你还能跟着我学多久啊？”
“一个星期吧。”宁宝馥想了想，想到不久就要告别师傅，目光有些黯然：“我已经跟他们说——马上就会离开宁家。”
金剪子眼镜后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惊讶，嘴唇动了动，最后点了点头：“好啊。再跟着我学几天，相信你这手艺，拿去羊城也够用啦。”
“师傅！”宁宝馥侧对着金剪子，不知道老爷子有没有看她。她鼻子莫名一酸：“别这么说……我的手艺还是太浅了。等以后去了羊城，说不定还回来找您请教呢。”
“哈哈，”金剪子笑了笑：“那如果你不回来找我，我就明白了，宁丫头这是在外面闯出名堂啦。”
“师傅，你就会拿我开玩笑！”宁宝馥深吸一口气，再把注意力集中到手中这张帕子上时，却发现不知何时，眼眶中已积蓄了一层雾气。
傍晚踏着暮色走出裁缝铺时，宁宝馥心里还惦记着闯羊城的事，不知不觉把自行车骑得又快又急，当停止对未来的思索时，她都被自己耳边的猎猎风声吓了一跳。
这时也快到家了，她减速了自行车，准备去食杂店买点吃的充当晚饭。
自行车停在她从小就去的那家小卖部门口，再抬头看向站在门口忙碌的人，宁宝馥一惊：“雪婷？”
牟雪婷和她一般大，从小二人在一个院子住过，后来宁家条件改善了，搬出了院子。
牟雪婷的父母在这条街开了个小卖部，她前几年路过这条街的时候，偶尔能瞧见她在柜台后面帮父母收账。
可自从去年，已有一整年没见了，听说牟雪婷从中专毕业之后，便去羊城闯荡了。
如今也不知怎么又回了铜城。她打量着牟雪婷，那秀气的脸蛋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可衣着打扮比之前时髦了不少。
“宝馥？”牟雪婷也一眼认出了她，笑着招呼：“这么巧，快进来，我请你喝汽水。”
宁宝馥把自行车停好，在门边的两个塑料板凳上和牟雪婷一人一个坐下。
“给。”牟雪婷递来一瓶汽水。
宁宝馥垂下眼帘接过了，“雪婷，你……怎么从羊城回来了？”
牟雪婷叹了口气，“这不，我妈生病了，我刚回来照顾她老人家几天。等我妈的病好了，我还是要回去的。”
“你在那边工作，请假好请吗？”宁宝馥想起羊城虽是个打工大市，但有的老板对员工却并不怎么样，甚至时常有黑老板欺压外来务工者的新闻。
“不要请假的，我是个人做买卖，最多折损几天档口的租金。”
“做买卖？”宁宝馥刚喝下汽水的嘴一下子张圆了，“雪婷，羊城的生意好做么？我……我正想去试试。”
牟雪婷眼睛一亮：“其实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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