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别鹤用了极大力道,皇浦孤渊根本说不了话,只能咕囊着点头示意。怕皇浦孤渊仍管不住嘴,谢别鹤并未立刻放手,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好一会儿。
两人距离挨得极近,就连对方眼中彼此倒影亦是看得清清楚楚。
和谢别鹤眼中刻意的疏远不同,皇浦孤渊满心满眼皆是谢别鹤一人。能与心上人过多亲近,是皇浦孤渊做梦也想不到的事。
如此一想,就连被谢别鹤捂着嘴,皇浦孤渊也尝出了几分甜蜜之意。
眼瞧着皇浦孤渊眼神越发不对劲儿,谢别鹤后背一颤,赶紧将手松开。
过往谢别鹤不明皇浦孤渊真实心意,尚能与其淡定相处。可现下谢别鹤已然明了其心意,无论他如何尽力克制,仍觉哪里怪怪的。为掩饰尴尬,谢别鹤索性转过身去,不再看皇浦孤渊一眼。
殊不知,他这模样落在皇浦孤渊眼里,乃是十足的可爱。
皇浦孤渊此前从未想过,有生之年竟能看见谢别鹤这般别扭模样。或许,在谢别鹤心中,他亦有一席之地。如此一想,他这几日吃的苦头和委屈也没什么所谓的了。
谢别鹤原以为,他这般作为后皇浦孤渊定会有所收敛,可没想到,他刚一转过身,便被那人直接抱住了后腰。
“帮主,你别担心。阿渊说话做事有分寸。你我两人,今日绝不会有事的。”
“方才为混进来,我扮做了送饭伙计,在院中护卫饭菜中下了蒙汗药。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倒下。到那时,我们寻个机会逃出这鬼地方。等出了这鬼地方,自有楼中人前来接应我们。”
谢别鹤嗤笑一声,“你倒是安排得妥当,倒也不妄本帮主这些年对你的教导。”
“想当初,本帮主捡到你时,你才不过十岁。这么多年的相处,我早已将你视作了弟弟。都说长兄如父,你如今年纪不小了,何不考虑娶妻一事?不如,由本帮主为你做媒,寻一门……”
“唔……”
谢别鹤正说着,腰上忽地一沉。不知何时,皇浦孤渊竟加重了力道,掐得谢别鹤再说不了话。
见目的达到,皇浦孤渊趁势将谢别鹤扯了过来,将人紧紧抱在怀中。
“我不要别的人……我谁都不想要,我想要的,唯有你谢别鹤一人。”
“谢别鹤,你知道我的心意了对不对?你别说这些话来打发我。谢别鹤你摸着你的心说说,你当真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谢别鹤未曾料到皇浦孤渊会如此打直球,一时半会儿,竟不知如何作答。
沉默半响,谢别鹤长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你是大罗人,龙阳之好在大罗素来被视作避讳……”
“若你父母还在世,若他们知晓此事,该作何感想?阿渊,你还小,别执迷不悟一错再错。”
皇浦孤渊眼眶通红,拼命摇头,“不,我不听!我不听!”
“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是男子对女子一般的爱慕。谢别鹤,你别想推开我。这辈子,我跟定你了!”
见人这般执拗,谢别鹤倍感头疼,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这小混账表面看着乖顺懂事,实则却是个一根筋的闷头青。
若他再与其争辩下去,只怕他们两人谁也别想离开这鬼地方了。再三斟酌后,谢别鹤轻轻拍了拍皇浦孤渊肩膀,语气也软了几分,“阿渊,你先松开我!”
“此处,不是谈事的好地方。待你我两人离开了此地,再细说此事,可好?”
果不其然,听谢别鹤这样说,皇浦孤渊收了几分性子不再任性,“好,我都听你的。谢别鹤你说话一定要算话,你绝不能骗我!”
之后的一刻钟,两人谁也没有说话,而是坐在地上休养生息。
忆起方才两人争辩,谢别鹤摇了摇头,很是无奈。也不知今日困境解除后,他该如何对待这个傻小子……
傻小子不顾一切后果前来救他,他自是没有再叫人赶出别鹤楼的道理。
更何况,这傻小子赶也赶不走、骂也骂不走,就是一颗心打定主意要赖着他。
饶是他谢别鹤武艺高强,也断然处理不了人与人之间感情的事。只望,傻小子能早日看明白,切莫误入歧途……
谢别鹤正想着,假山洞外忽地传来一阵重物落地之声。两人朝假山洞外瞧去,果不其然,地上趴了数名口吐白沫的护卫。
四周静得不能再静,此刻不逃,更待何时?两人不敢有所耽搁,赶紧从假山洞内溜了出来。凭着此前进入宅院的记忆,皇浦孤渊拉着谢别鹤,朝大门方向一路而去。
这一路上,两人皆是大气不敢出,生怕一个不留意,便误入府上暗室再难逃出。
也不知到底走了多久,等到两人总算走至宅院大门,浑身上下早已大汗淋漓。
冰天雪夜里衣衫与汗水沾在一处,再加之时不时呼啸而过的寒风,可想而知,这般滋味到底有多么难熬。然两人压根顾不了这些,强忍下不适,欲要推开大门逃出。
眼看一切都是大好,怎料两人身后猛地传来一道人声。
“喂,你们两个在此鬼鬼祟祟做甚?几个时辰前,太子殿下的命令,都忘了不成?”
“你们这些人,过往受宅院主人恩惠,本算不上有多干净。按理本该问斩处之,太子殿下仁慈,这才留了你们几个下等人的命!”
“还不快快回去!待今日一过,烧了这宅院,我也要带着兄弟们,回宫向殿下复命了。”
闻言,皇浦孤渊双眼一瞪,险些不敢相信他刚听到了什么。几个时辰前他混入此处宅院,分明只瞧见了几个护卫,并无旁人。
守院护卫早吃了他动手脚的饭菜,动弹不得,那么眼下这些人又是何人?
再想起刚刚那人说的“太子”、“复命”,皇浦孤渊顿时生出一可怕猜测。
难不成,这人是皇宫禁军?宅院主人遇刺一事,已被大罗皇室中人晓得了吗?
皇浦孤渊还来不及印证心中猜测,便被谢别鹤一掌推开。
“是皇宫禁军。阿渊,你从未杀过人,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你先走!我来应付这些人。待解决了他们,我便来寻你。快走!”
“不行,要走一起走!谢别鹤,我和你一处……”
皇浦孤渊本欲再说,不料,谢别鹤早已拔出衣袖间的刀,冲了回去。
欲为皇浦孤渊逃脱争取过多时间,谢别鹤发了狠,下手比过往都还要狠厉几分。
正在说话的皇宫禁军还来不及反应,便被谢别鹤生生砍掉了一只手臂。
断了的手臂混杂着鲜血滚落在地时,那名皇宫禁军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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