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大罗京城郊外谢别鹤刺杀贪官私宅
正值月黑风高,宅院内本该悄无声息,此刻却灯火通明人山人海。宅院内一众护卫握紧手中武器,皆是面容沉重。
只因几日前此处私宅闯入一江湖刺客行凶,如今刺客踪迹不明,一众人等自是不敢马虎。
许是太过慌张,其中一名护卫不慎将手中武器滚落在地。
眼下刺客仍藏在院中某一角落,随时有可能再度行凶,丢了手中武器可谓自寻死路。丢了剑的护卫大惊失色,生怕一不小心便小命呜呼。他左看右看见四周并未异样,这才敢弯腰捡防身武器。
恰逢此时,院外刮来了一阵阴风。
冬日的晚风最是凛冽,刮在人脸上就像刀子一般冷硬。那倒霉护卫忍着疼,努力伸向地上的剑。
眼看快要得手,护卫心下大好,不自主地松了一口气。怎料,下一瞬他的身后竟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忆起几日前府上主人死状,护卫吓得“啊”的一声大叫。
“大爷大爷,求您别杀我!”
“小的上有老下有小,过往为这贪官做事,实乃迫不得已之举!求您行行好,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一命!”
护卫噼里啪啦乱喊一通,可要命的剑却迟迟没能落下来。感到诧异,护卫试探性地睁开眼,原来眼前之人并非杀人刺客。
可护卫还未高兴太久,便又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的拜见太子殿下!”
被尊称之人轻笑一声,漫不经心道:“你怕什么?”
“孤是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又不是长着三头六臂青面獠牙的鬼怪,还会夺你性命不成?”
自嘲一番后,皇浦朝山望着深不见底的宅院若有所思。
几日前,当朝正三品官员在其京郊私宅上被人刺杀。大罗京都天子脚下发生命案,此事非同小可,绝不可轻视。
为让本朝臣民安心,他的祖父当朝圣上皇浦天浩派他这个储君来处理此事。不料他一来此地,便听闻一桩匪夷所思之事。想不到,那杀人刺客竟还在这府上未曾逃脱。
其中缘由,也是让人听了嗤笑不得。想不到,被杀官员面上一番忠臣做派,背地里却是个一不折不扣的大贪官。
为避人耳目,此人将贪来的银两全用在了郊外私宅上。
或是知晓纸包不住火,在命人修缮私宅时,此人还特地命人建了可供逃命的暗室。正因此番,那杀人刺客一时不察,就在这酷似迷宫的宅院中迷了路,生生困了数日。
按理说,皇浦朝山本该命人彻查,最好将这刺客活捉拷问一番。
可皇浦朝山转念一想,此事事关朝廷颜面。若让人晓得是因这死了的官员修了逃命暗室,这才让刺客迷了路被捉……只怕,大罗皇室的尊严与颜面所存无几。
如此一想,皇浦朝山便再无多呆此处之意。皇浦朝山轻咳一声,对着身后皇宫禁军摆了摆手。
“你们几个留下来,和私宅护卫一起捉刺客,一日为限。刺客已在府上呆了四日,想来已是强弩之末不足挂齿。”
“若能在期限内捉到刺客,自是最好。若不成,就将此处宅院和藏在院内的刺客一块儿烧了吧。宅院主人心存不轨,这才在府邸修了若干暗室,以备躲避朝廷追查。此处宅院本不该存在于世,烧了反倒是幸事一桩。”
“是,太子殿下!属下等人定不辱使命!”
“嗯,孤也乏了,回宫吧。”
待皇浦朝山和其随从离开后,院中护卫才敢抬起头正视前方。在他们看来,尊贵的大罗太子与杀人不眨眼的刺客一样可怕。
这江湖刺客素来讲理,从不滥杀无辜之人。可皇族权贵杀不杀无辜之人,仅凭其当下心境。若他们这些人不谨言慎行,只怕项上人头难保。
宅院护卫暗自庆幸时,殊不知,身后一抹黑色人影一闪而过。
直至一假山洞前,那黑色人影才停了过来。这道黑色人影不是旁人,正是在此宅院困了四日的谢别鹤。
借着假山遮挡,谢别鹤望着院中的这些人,一脸嘲讽。在谢别鹤看来,为那欺压百姓的官员做事,这些护卫也并非真正的无辜之徒。若非他被困于此尚无余力,就算不杀这些人,他也要将这些人好好教训一通。
想到如今被困之事,谢别鹤心中百感交集。他今日被困于此,只因他几日前的莽撞之举所致。彼时,谢别鹤刚晓得养大的流浪儿对他的隐秘心思。那一瞬,心中的惊慌盖过了他对窥得秘密之人的杀心。
不知出于怎样想法,他选择了执行刺杀落荒而逃,并且命得力下属将人直接赶跑。
现下谢别鹤仔细想来,只道是昏了头。他的病症才刚刚好全,他怎能不顾及身体,便执行刺杀?再说了,管那人对他什么心思,他直接一刀解决了就是。何苦如此大费周章?难道,是他动了恻隐之心不忍杀人,反倒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人趁机放走?
然事已至此,再想已无大用。现在他谢别鹤被困于此,能不能成功逃出都是一个未知数,他还想着那扰乱心神的小混账做甚?
谢别鹤叹了口气,往后一仰,人正好抵在假山洞壁上。
背上传来的冷硬触感与冰凉体温融为一体,快要将谢别鹤生生冻裂在此。困了几日不吃不喝,早已耗干谢别鹤所有精力。饶是谢别鹤武艺高强,也俨然到了极限。
谢别鹤深知,若他再不吃些东西,只怕他还未逃出,便要饿死在这偏僻角落。可当下他身处困境,又能去何处寻找食物?
说来说去,今日之事也怪他的莽撞与大意。想不到,他谢别鹤行走江湖多年,未曾露出一丁点破绽,最后竟栽在一毛头小子手里。若再有一次机会,他还会在那个雪夜救下那个可怜的流浪儿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谢别鹤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世上并无后悔药可吃。
或许,这一切就是他的命数。他命格孤煞,注定一人孤独终老。就这样想着,谢别鹤自嘲一笑,闭上眼陷入了昏睡……
……
不知过了多久,待谢别鹤再度醒来,竟发现他被一人紧紧抱在怀中。
就连他被碎石不慎划破的掌心,亦被人细致地缠满了白纱。眼前一切像极了梦,因太过震惊,谢别鹤一时间忘了动作。
直至听到身旁人均匀一致的呼气声,谢别鹤这才渐渐回过神,动了动手指。两人紧闭相贴,谢别鹤不过轻轻动了动手,就将一直抱着他的人惊醒了过来。
一看见谢别鹤,皇浦孤渊什么也顾不上,赶紧抓着人的手掌,仔细查探其伤势。
“帮主,你没事吧?你的手可好些了?还疼吗?”
皇浦孤渊眼中的担忧与关切藏也藏不住,就快化作实体,从其眼中倾泻而出。
那炽热眼神看得谢别鹤心口一颤,不由将眼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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