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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番外三 真心难藏(五)

小说:

渊中鹤

作者:

秋水泽

分类:

古典言情

同一时刻,蛰伏在屋顶的死士手猛地一甩,暗镖应声飞出。

眼看暗镖离目标越来越近,不曾想竟有一人不要命地冲了上来。“咻”的一声,暗镖正中皇浦孤渊掌心,鲜血顺着衣衫嘀嗒直流。

掌心传来钻心噬骨的疼,疼得皇浦孤渊根本站不住,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

但皇浦孤渊明白,比起他所受的伤,谢别鹤的安全才更为重要。

此刻,谢别鹤正在对付院中最后一名禁军,绝不能被其他事情分心。若他不及时处理了屋顶上的死士,待此人向大罗皇室通风报信,只怕后患无穷。

皇浦孤渊强忍下疼痛,迅速拔出腰间佩剑往屋顶一掷。这一击,皇浦孤渊用了十足力气,旨在让人当场毙命。

不出皇浦孤渊所料,偷袭死士为躲避利剑,脚下一个踩空,便从屋顶上摔了下来。

从如此高的地方摔下,根本没有活的生机。不过半瞬,宫廷死士双眼一瞪,便直接咽了气。见死士已死,皇浦孤渊这才泄了力,瘫软身子发出一声闷哼。

与此同时,谢别鹤早已结果了院中最后一名禁军。

听见身后动静,谢别鹤立马回头。

不曾想,谢别鹤却瞧见了浑身颤抖、满脸痛苦的皇浦孤渊。

“阿渊,你……怎么……”

怕人担心,皇浦孤渊将受伤掌心藏了起来,勉强一笑。

“我无事,帮主。我只是第一次瞧见这般血腥场景,有些害怕罢了。帮主,我们快些离开此地。”

“刚刚从屋顶上摔下来的人一身黑衣且身手不凡,想来定是大罗宫廷死士。若此人来此之前已向皇室通风报信,只怕……”

皇浦孤渊一本正经地说着,唯独对他的伤势半字不提,本以为早已骗过谢别鹤,哪晓得谢别鹤不过一个动作,便让他直接破了功。

谢别鹤眉头紧锁,一把夺过皇浦孤渊的手臂:“你的身上有血腥味……你刚刚受伤了?伤在了何处,为何不实话说?”

“帮主,我……”

皇浦孤渊本想撒谎隐瞒过去,怎料晃眼一看,染满他鲜血的暗镖早已被谢别鹤握在了另一只手中。自知再瞒不住人,皇浦孤渊只得垂下眼眸,试图掩饰心虚。

这一下,谢别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必然是方才那死士藏在暗处打算偷袭他,而傻小子怕他受伤,便不听叮嘱自作主张地跑了回来。

谢别鹤本以为皇浦孤渊此刻定是安全的,不曾想,人却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了伤。

此事让谢别鹤倍感恼怒,握着暗镖的手青筋暴起。但最让谢别鹤生气的,莫过于不听话的皇浦孤渊。他既然敢同人说那般话,心中自有几分胜算。就算再不济,无非是他中毒受伤罢了。这小混账何苦搅进来,就这般爱慕他,乃至于不惜自己的命吗?

一想到此,谢别鹤眼眶通红,语气不由重了几分。

“暗镖上大多涂抹了毒物,就算不是致命的毒,怕也不是对身体有益的好东西。”

“你是想要从今以后变成废人吗?你可知,手对于习武之人的重要性?你若没了一双手,日后如何使剑,如何自保?为了我谢别鹤,你就这般不惜你自己的命?”

“你是不是傻?”

谢别鹤越说越大声,还欲再骂时,却被皇浦孤渊用另一只未受伤的手牵住了衣袖。

皇浦孤渊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努力哄着人:“帮主,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只要能保护帮主,阿渊便在所不惜!”

“帮主,此处危险,你还是快些离开吧。”

说完此话,皇浦孤渊再无多余力气,头一歪,便昏死在了谢别鹤怀中。

“阿渊!”

之后发生的事,皇浦孤渊没什么记忆。意识浑浑噩噩间,他只知他的手一直被另一人紧紧牵着。

那人牵得极其用力,哪怕两人掌心相触间早已沾满了汗水,那人亦不曾放开过他的手一刻。

与心上人十指相扣一事,皇浦孤渊过往曾幻想过无数次。如今他真心难藏,心愿也终于得偿所愿,他自是喜不胜收。

情不自禁时,皇浦孤渊忍不住唤出了那句肖想许久的称谓。

“别鹤……”

回应皇浦孤渊的,则是那句多年以来从未变过的“阿渊”……

……

大罗京城郊外遇刺官府府邸

皇浦朝山立在宅院中央,看着院中尸山血海若有所思。几个时辰前,他乘马车回宫,哪知半路突然刮起了大风。那风刮得极大,就连马车帘布亦是吹出了窗外。

说来也是巧,他刚伸出手欲将帘布扯回,一名骑马的青年正好与他擦肩而过。

这本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可不知何故,皇浦朝山却觉心口很是闷痛。

这感觉,像极了他过往作为庶出,面见长兄时的恐慌感。或许,他走失多年的长兄还尚在人世。又或许,方才路过之人与那藏匿宅院的刺客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关联……

思来想去后,皇浦朝山决意派出一宫廷死士前去秘密协助皇宫禁军,务必生擒藏在宅院内的刺客。

可皇浦朝山万万没有想到,除却宅院若干护卫,就连他派出去的精锐人手也无一例外,皆死于那刺客手中。再加之,他此前遇到的那名古怪青年,如此桩桩件件混杂在一起,俨然成了一局难解死棋。

皇浦朝山抚着头,止不住地叹息,正当他为此事倍感头疼时,一暗卫拿着一柄沾血的剑走了过去。

“太子殿下,属下有一发现。”

皇浦朝山摆了摆手,不耐烦道:“说!”

暗卫颤巍巍地握着沾血的剑,额头满是大汗,犹豫半瞬这才开了口。

“殿下,雪地里脚印大小不一。想来除了刺客一人,还有第二个人在旁加以协助。”

“另外,属下在死去弟兄旁边发现了此剑。此剑周身雕刻了龙纹,似是我大罗皇室御赐之物。”

“只是此剑怎会在此?这不是走失多年的皇太孙,太子殿下您长兄的昔日旧物吗?难道,皇太孙还活着,如今就在大罗京都?”

一宿未睡,皇浦朝山本已困得连连打哈欠,可听闻此言忽地来了精神。顾不上沾血的剑会不会有损皇室威严,皇浦朝山上前一步,便将暗卫手中的剑夺了过来。

“拿来给孤瞧瞧!”

看清剑柄上雕刻的“渊”字,皇浦朝山眼眸一震,往后退了一大步。许久过去,皇浦朝山古怪一笑,心下了然。

“他竟还活着!看来孤的猜测半点不错,那骑马路过之人,真是他皇浦孤渊!”

暗卫大为不解,当即发问,“殿下,不过是一柄剑,您怎能这般笃定方才用剑之人是皇太孙殿下?”

皇浦朝山握着皇浦孤渊的昔日旧物,语气越发嘲讽。

“孤那个哥哥身份尊贵,自幼便被皇祖父视作未来储君培养。除却六艺之道,武艺更是不在话下。当年见他剑术不错,皇祖父甚至特地命人为他铸了一把尚方宝剑。”

“此剑名“临渊”,乃居临天下之意。因其特殊铸造工艺,若非与此剑有长远默契的主人,旁人就算拿到此剑,也莫过于是一废铜烂铁。”

“真是想不到皇祖父找了他这么多年,他竟在京都躲着一言不发。甚至还与江湖刺客这等贼子混在了一处……事情越发有趣了。”

“也不知孤这个哥哥到底意下何为?难道,他想趁孤不备,夺了孤的储君之位不成?既然他想玩,那孤便好好陪他玩一场!看看到最后,胜的是他皇浦孤渊,还是孤皇浦朝山……”

此话一落,四周顿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本已停了的风雪竟再度袭来,只是这场风雪远比此前更加猛烈,就像是对昨日风雪的宣战。

守在皇浦朝山身旁的暗卫垂眸不语,默默注视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风雪。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待今日一过,京都局势与这诡谲风雪无异。

身处其中之人稍有不慎踏错一步,等待的将是比死都还要可怕的深渊。所幸,他早已窥得先机,亦能凭此获得一席安身之所。

然这暗卫浑然不知,塞翁失马焉知祸福。是胜是败,未到最后一刻,谁人又曾晓得呢?唯一晓得的,莫过于这变幻莫测的天道。可惜,天道之意,世人难以揣测。

……

五日后

大罗京城别鹤楼谢别鹤卧房

看着床榻上昏睡不醒的青年,谢别鹤长叹一声,心中五味杂陈。自那日他将皇浦孤渊带回别鹤楼后,人便成了这副憔悴模样。

原因无他,只因死士的暗镖上涂了苗疆邪毒。而皇浦孤渊为了保护他,不惜徒手抵挡偷袭的暗镖,自然中了苗疆邪毒。

事后皇浦孤渊虽及时得到医治,保住了一双手,却因残余毒性昏睡不醒了好几日。

在此期间,一直都是谢别鹤一人守着皇浦孤渊照顾,未曾让他人代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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