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皇宫禁军斩的是诸位的犯由牌,以及过去困住诸位的重重身份枷锁。待今日一过,诸位皆是自由身,亦是我大罗子民!”
“前有,开朝皇帝皇浦天由立一籍籍无名死士为帅。那无名死士不是旁人,正是朕的外祖古岩。母族得此厚重恩情,朕不敢不忘。”
“今日,朕皇浦朝山继承开朝先祖遗志,为诸位打破混血束缚。只愿天佑我大罗王朝!”
皇浦朝山端出一恰到好处的笑,颇有帝王之威严。恰逢天地变幻,一道辉光穿过云层,落至皇浦朝山肩头。隔得远远瞧去,好似九重天上的天神降临。
此等景象,与七十多年前,大罗开朝皇帝皇浦天由登基那日毫无二致。
无论是围观的渠谷百姓,还是两国混血皆是看呆了眼,只待天神下凡垂怜。
众人纷纷跪倒一片,高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天佑我大罗王朝!”
那一日,就算过去数千年,仍记载于大罗史册流芳千古。后世之人每每看到史册上的斑驳文字,便能窥见一二数千年前的盛况。
后人被朝山帝的帝王谋略深深折服时,却不由感叹其兄长的短命。
据野史记载,大罗王朝第七十八年,朝山帝为两国混血打破束缚获得无上美名。同年,其嫡亲兄长皇浦孤渊突发恶疾暴毙身亡。
随其一道传来死讯的,还有江湖之中赫赫有名的别鹤楼帮主谢别鹤。
因两人私怨已深、相斗多年,两人死在同一日未免让人揣测不止。
有人说,这两人在某次争斗中,鱼死网破同归于尽。也有人不以为意,以为这两人私交密切,或有龙阳之好。
只因两人身份有别,为护彼此,只好面上装作不和混淆视听。说不准儿,这两人只是故意死遁,消失在众人眼前,于何处潇洒快活去了。
但不管怎样,这两人的死,成了后世人口中喜闻乐道的未解之谜。
众人琢磨不透同时,隐隐又能从零散文字中,瞧见几分两人当年真实关系。或许,唯一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的,只有这两个早已作古的人了……
……
在此之前
一辆破旧马车疾行在乡野田间,穿过山间溪流、茂密灌木丛等重重障碍,马车中人可算到了目的地。
此行目的已成,驾马之人翻身下马,对着马车恭敬行了一礼。
“保重!后会有期!”
马车中人似是与这车夫有隙,竟连一句辞别的话也不愿说出。见人这般,车夫也懒得再多废嘴皮,转身就走。
待人彻底没了踪迹,马车中人才冷哼一声,不情不愿说了一句。
“保重!后会无期!”
马车中的另一人仍在沉睡,毫无任何苏醒征兆。怕爱人有什么万一,皇浦孤渊将人紧紧抱在怀中。
触碰到怀中人温暖身躯,皇浦孤渊蹙着的眉头这才稍许舒展。
皇浦孤渊扯了扯嘴角,等待着爱人的再一次苏醒。从天明等到傍晚,谢别鹤总算有了一丁点反应。
谢别鹤睫毛微颤,嘴中嘟囔,无意识的翻了个身。马车中极其狭窄,能容纳两个壮年男子本是不易。一不留意,谢别鹤头一歪,便撞在了车窗上。
皇浦孤渊肩膀处的伤还未好全,其体力和敏捷程度与过往相较都差了一大截。皇浦孤渊有心想要阻止,也还是慢了一大拍,堪堪抓住谢别鹤的肩膀。
虽说谢别鹤人并无大碍,但冷不丁这么一撞,也是疼得不轻,当即睁开了眼。
看清眼前,谢别鹤还以为,他是在做梦……他不是死了吗?如今,他是在何处?是在地府吗?若不是地府黄泉路,他怎么能再次看到他的爱人?
难道,在他自刎死后,皇浦孤渊承受不住这巨大打击,随他一道殉情了吗?
爱人完整无缺出现在眼前,谢别鹤自是欣喜若狂。哪怕,眼下他们早已死了而是在地府,也已然足够……至少,无论生死,他们都呆了在一处。
谢别鹤猛地上前,用力抱住了皇浦孤渊。
两人短暂温存后,谢别鹤再没有方才那般喜悦,而是红了眼眶颤抖不已。
“阿渊,你怎么那么傻?谁让你在我死后殉情的?”
“你才二十有二,正是风华正茂之年!你还是个皇族,此生荣华富贵不断……你何苦如此痴傻,非得认准我谢别鹤一人?”
“我这样的身份,一个不被两国王室接纳的卑微混血,能为你带来什么?除了让你背上一个身份不明的“反贼”罪名,再无其他。”
“就算我能将整个人和一颗心都送给你,也不值得你……这般待我……阿渊……”
谢别鹤泪如泉涌,滚烫热泪淌湿两人衣衫。
见爱人如此伤心,皇浦孤渊哪还忍心说什么重话?皇浦孤渊回抱住谢别鹤,轻轻拍着爱人不停发颤的后背。
“别鹤,别怕……”
“没事的,我会永远在你身边,陪着你。”
“此后,再无一人能分开我们!上至碧落,下至黄泉,我皇浦孤渊认准你谢别鹤一人了!你再不能推开我……”
谢别鹤将脸埋进爱人怀里,用力点头。
“嗯。此后,你我再不分离。走吧,你我莫耽搁了,去找孟婆讨一碗汤。我们去找孟婆她老人家求求情。”
“你我共饮一碗孟婆汤,看我们能不能再讨下一世重来机会。真是想不到,民间百姓口中常说的地府入口,竟是这样的马车。”
皇浦孤渊面露难色,明白谢别鹤这是误会了。
他们两人还活着呢,哪来的地府、孟婆?皇浦孤渊扯了扯嘴角,欲要解释。但见爱人一本正经,说要讨一个他们的来世,皇浦孤渊生出不忍之心,到嘴边的话,就是说不下去。
两人正僵持不下,车外站了许久的谢远敲了敲窗,轻咳一声。
“那个……你们两人,瞎说什么!”
“解药谷,怎会是地府?我这解药谷谷主,又不是孟婆啊?!哪来的孟婆汤?!”
“你们两个,还不快速速下来!虽说如今你们早已不是过往身份,但你们两人这满身的伤,可不得好生治治?”
谢远长叹一声,颇为无奈地摆了摆手。
“虽说我在皇浦朝山面前说情,让他这个大罗皇帝网开一面,饶了你们一命。可皇浦朝山毕竟是皇帝,心思难免诡谲不定!”
“若皇浦朝山改了主意,要派人来追杀你们。你们两个一个伤一个残,如何斗得过皇浦朝山?!”
此话一出,马车中蓦地寂寥无声。再加之晚间时不时吹来的凉风,激得谢远不由打了个哆嗦。
“哎呦!这两国边境的天,就是怪!怎么天刚一暗,便冷成这模样?”
谢远跺了跺脚,哈了一口气,试图取暖。
寒霜肆虐之下,那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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