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破绽何其多。
且不说在酒店走廊里给他甩脸色,就刚刚接骆天依电话时,一听出是个女人的声音,她当即就别开脸去看车窗外。
可窗外一片黑,有什么好看的。
但归根结底,让她生出这些吃味的情绪,还是他的问题。
想到这里,纪洛尘晃了下还未从醺醉里清醒的头,强撑着解释:“我和骆天依私下从没联系过。但我跟骆家有生意上的合作,她的家人,我避不开。”
盛夏里也从羞恼中恢复了理智,“你们在电话里吵架是因为工作?”
纪洛尘沉出一口气:“不完全是。”
看出他不想说,盛夏里便识趣地止住话题。
去往机场的路标越来越密集,她出声提醒又要阖眼睡过去的男人:“马上到机场了,先撑住别睡。”
纪洛尘只好睁开眼,单手撑在车窗框上,定定地看着离他远远的女人,她身子都快挨到另一侧车门上了。
呵,还在生他的气?
纪洛尘侧过身子,直接躺了下来,将头枕在她的腿上,“帮我揉揉,喝太多,头痛。”
他确实喝得不少,眉心一直拧着没松开过。盛夏里不理解他的做法,纪家的财富已是他躺平也能挥霍度日的程度。
“这么拼,你没想过这样身体会吃不消吗?”
“以前是为了感知自己还活着。”他顿了顿,目光深刻描摹着盛夏里的脸,“现在,我努力赚钱是给老婆花。”
盛夏里揉按脑部穴位的动作倏地停住,赶紧捂住他的嘴。
这男人,又要发酒疯了。
车里还有司机呢。
贴着她掌心的薄唇,却勾起了一个弯弧。
“你还笑。”盛夏里拍了下他的胸膛。
纪洛尘顺势一把抓住她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是真的,赚的钱给你买包买珠宝买楼,还要买游艇,我教你海钓……”
数不清的人民币就好像海里的鱼,在盛夏里心里乱蹦乱跳。
话没说完,男人的嘴巴再次被盛夏里用手捂住,“还是闭嘴吧,再说下去你就要破产了。”
车里安静下来。
腿上的人很久没动静。盛夏里借着窗外疾晃过去的路灯光影,低头看去。
纪洛尘到底没撑住,已经睡着了。
她抬腕看表,算了下时间,随即护住男人的头,往前微倾,压着声音对司机吩咐:“到机场后,找地方停二十分钟。”
司机极为妥帖,到了机场后,在停车场找了一处光线昏暗的角落停稳,随后识趣地下了车。
怕弄醒腿上的人,盛夏里右臂撑在车门上,将手机调至静音模式。明天返工,公司后台堆积了不少未读消息,她抽空先处理起来。
登入邮箱回复进度时,她的视线忽然短暂的放空。
停顿了几秒,她点开那封近半个月未读的邮件。
内容一如既往的简约,大意是他来京北城出差,会待上一段时间。如有空,可见面将签名的书赠予她;如没空,告知邮寄地址即可。
盛夏里来回读了两遍。
原本,她打算八月去美国出差时见方时序一面,以网友的身份。却不料,一切都打乱了。
如今,她该以什么身份去见他?
网友夏里?还是邻居妹妹盛怀清?
“在想什么?”腿上的男人跟着声音一起动了动,目光投过来,许是喝酒的缘故,他眼底泛着细密的血丝。
锁屏后,盛夏里才回应他,“是工作上的事,你赶紧起来,我们得走了。”
虽然已提前线上办理了值机,可走贵宾通道也是要时间的。
“没力气。”纪洛尘一副醉得恹恹的样子,“得老婆亲一个才行。”
盛夏里听过酒后发情的说法,但从生物医学角度看,她并不认可。酒精作为中枢神经抑制剂,在麻痹神经的同时,还会抑制机体功能。随时随地发情的动物,在酒精作用下也只会瘫软如泥,何来这种有目的性的调情。
知道他在耍赖,她只能先哄他做事:“先下车,下车再亲。”
男人很快坐了起来,开门下车。
盛夏里无语。
无奈,她只能说到做到。
夫妻之名此刻成了欲望的掩护,她被他堵在墙边,脖颈被有力的手箍住。她刚张嘴,就被人深吮轻咬。
酒味很淡,她还尝到了漱口水的味道。
也是在一起生活后,她才逐渐了解自己的丈夫,自律克制是常态,自然也会落实到生活细节里,即便是应酬,也绝不会放任自己显露半分邋遢。
“好了,先去登机。”她刚透出一口气来说话,又被他重新吻进来。
直到腿软。
/
在舱门关闭前五分钟,两人才登机。
这一路并不仓促,由专车经贵宾通道直达机舱。盛夏里的脸颊燥红发烫不是因为赶飞机,只是被人吻到呼吸困难罢了。
而始作俑者已经戴上眼罩,倒头又睡过去。
三个小时的航程,盛夏里处理工作信息后,还看了会儿书。工作性质使然,她没有时间去读闲杂书,唯有一本书,方时序在读博期间出版的《量化视界:从模型到市场》。
这本不是她所在专业的书籍,看起来无比生涩难懂。
但她并不在意自己能否精通,她要的只是方时序在书尾页留下的工作邮箱,作为读者交流渠道。
她给方时序发了五封邮件才收到回信。
方时序很体面地感谢了她作为粉丝对他的“认可”,又浅浅解释了她提出的一些专业问题。时间久了,她成了方时序为数不多追随到最后的读者。
这份坚持,打动了方时序。
两人邮件往来的内容逐渐转到各自的生活,如网友一般交流分享。
从电子书页面退出,盛夏里再度打开邮箱,给方时序回了信:【可见面,手机同V号:139××××××××,等你消息。】
这几年她处心积虑做这一切,不就是为了接近他么。
手机完成使命,被她随手搁进扶手置物架里。
舷窗外,城市的灯火如星火燎原般铺展开来,一种微妙的情绪在她心底悄然滋生,如今这座即将着陆的城市里,竟也有了方时序的痕迹。
一个阴暗的念头掠过脑海,她不自觉地咬紧牙槽。
但理智很快占了上风,将瞬息的恶意压了下去。
/
机身触地引起震动,身旁的男人悠悠转醒,扯掉眼罩后,纪洛尘视线径直落在依旧沉默出神的太太身上:“没睡?”
盛夏里敛起情绪,转头,递过来一瓶水,“嗯,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纪洛尘意识已清醒不少,这三日里,他睡眠极少,难得借着醉意睡沉,他目光在她眼下扫过,“到家也快凌晨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吃得消吗?”
“不要紧,我经常熬夜的。”说完,她将头发重新束起,但这次换了镶嵌珍珠的鲨鱼夹,也很衬她的气质。
临登机前,他们还在接吻,她的头发被弄乱,那根发簪因此掉在地上,滚进了看不见的旮旯里。
纪洛尘想去捡,她拉着他就走,“别捡了。”
再不走就误机了。
女人这时又打开化妆小圆镜,转出口红膏体,沿着唇线涂了涂,接着,两片被他碾吮过的红唇微微一抿。
视觉冲击力太强,他又拧开瓶盖喝了几口水,随意转移话题。
“你在越州逛了哪些地方?”
“高坪古镇和龙渊寺。”
“好玩吗?”
盛夏里想了下,“还行。”
谈不上多好玩,毕竟是小时候春游的必去之地。
说到这,她这才意识到他终于说话正常了,又细细看了看他的神态,眼里的红血丝散了不少。
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话。
收起东西,她随口说:“下次别饮这么多酒,你话太多了。”
“好。”纪洛尘顺从应下,但很快就察觉哪里不对劲,“我说了什么?”
“你不记得了?”她若无其事地反问。
沉默片刻,他抬手轻扯了下领口,“不记得了。”
盛夏里一错不错地看他,竟看不出他是不是故意的,“你当时说得乱七八糟的,我也没听清。”
“走吧。”她先起身,忍住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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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步出机场贵宾通道,纪洛尘突然停下,掌心传来的力道让盛夏里跟着顿住。
不远处的等待区沙发上,一个女人站起,径直朝他们走来。
盛夏里起初只觉得那张脸面熟,多看几秒后,一段记忆浮现出来。这个女人是骆天依,三年前,在康复中心的步态训练区里两人见过一面。
纪洛尘眉头重重压下:“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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