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是她,鼻息间也满是她。
纪洛尘闭上眼,喉间的哽意硬要倔强上涌,他屏住呼吸才将其尽数压回胸腔。可堵住了这头,泪水就堵不住了。
一颗接着一颗地滚落,砸在他的衬衫上,也洇湿了她肩侧衣料。
流到最后汹涌而出。
车祸醒来后的无数个日夜交叠在眼前,他曾流泪至心灰意冷,最终接受现实。
可面对的何止是身体的残缺,他还要重新接纳这个结果带给他的变化。
毕竟一切都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到骆天依初见他时,满眼熠熠的爱慕。即使他拥有比之前更多的财富,骆天依却付出代价也要和他退婚。
所以,盛夏里又钟意他什么?
巨大的荒芜感瞬间吞没了他,他突然发现自己早已没办法相信有人会真的爱他。
想到这,他自醒般地笑出了声。
盛夏里仰起头去看他,眼眸此刻汪洋尽泄,被泪水浸润过的眼珠黑亮,又透着绝望的冷淡幽光。
“夏里。”他突然开口,嗓音被泪水泡得低哑,“你还是没变,和三年前一样。”
提到三年前,盛夏里目光不可遏制地飘忽了一刻。
“你对我,由始至终都只有职业本能的怜悯,就好像三年前你给我写的便利贴,对不对?”他看向那辆轮椅,眼底燃起自嘲的暗火,“哪怕今天是别人,你也会这么做,是吗?”
她第一时间推来轮椅,是出于医者的本能顾及他身体的透支和疼痛。
可他是个男人,他这一刻要的不是同情!
他一根一根掰开她环抱着自己腰身的手指。失去支撑,他单手扶住身侧的沙发,一步一步缓慢挪动,最后弯腰捡起摔落在地上的手杖。
再回来时,他抬起手杖,将那辆轮椅重重推远,随后伸出另一只手,拢住盛夏里发凉的指尖。
“走吧,我们回家。”
盛夏里还没来得及说话,整个人已被他不容置喙的力道拉扯着往前走去。
家里的司机早已经等在贵宾楼外。
两人一前一后坐进车后座,一路再无半点交谈。
车子驶入澜台府的车库,引擎熄火后,纪洛尘依旧靠在椅背上,“你先上去。”
盛夏里心头微微一沉,之前也是这样。一旦他情绪不对,就会用这种口吻将她支开。
她拿过手边的包,推开车门走下车。
站在电梯厅等候时,她微微低头,余光里那扇黑色的车门依旧闭着。
梯门伴随着叮的一声缓缓向两侧打开,盛夏里抬起头,用力深吸一口空气,才迈步走进轿厢里。
/
司机杨穆对这种低气压习以为常。
他轻车熟路地摸出烟盒,“小纪先生,要烟吗?”
得知烟盒和打火机被扔掉后,杨穆按照老板的偏好又重新备了新的。
车里异常安静,后座的老板甚至连姿势都未曾动过分毫。
杨穆终于察觉出不对劲,转过身子往后看:“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车厢内光线昏暗,杨穆看不清老板隐在暗处的脸色,视线里只捕捉到修长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杖柄部。
良久,纪洛尘终于开了口:“你收她钱了?”
杨穆思路一转,很快明白老板连名字都不屑说出的“她”到底是指谁。
他神情霎时僵硬,“……没有,我怎么可能收骆小姐的钱。”
后座当即传来一声冷笑。
“既然没收钱,那她问我的行程,你就答?”后座男人吐字极重,“怎么,你还当她是纪太太?”
杨穆紧张地咽了咽,“我我……”
“回答我!”后座的声音骤冷。
杨穆跟了老板快十年,多少了解他的脾性,这种时候任何狡辩都是找死,唯有直面事实才可能将事态化小。
“小纪先生,是我糊涂了。”杨穆紧紧攥着方向盘,背脊冷汗直冒,“纪太太只能是盛小姐,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事。”
座椅传来轻微的摩擦声,伴随着车门打开的声响,男人冷酷的声音一并落下。
“明天开始,不用跟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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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关处的壁灯应声亮起,盛夏里正要换鞋,没料到以煲汤手艺在纪家立下地位的王姨竟朝她走了过来。
王姨快奔六了,精神头却很足,迎上前主动接过她手里的包:“太太,这么晚回来,真是辛苦了。”
盛夏里对这种无微不至的伺候有些不习惯,她客气地笑笑:“还好,不是很累。”
“我煲了汤,一直在灶上温着呢,马上就能喝。”王姨说着就要往厨房走。
盛夏里抬手扫了眼时间,已是凌晨一点多。
这个点进食未免有些夸张,她连忙叫住人:“王姨,不要弄了,明天早上我再喝吧。”
王姨停下脚步看她,“喝了这汤,明天才有精神去公司上班,太太你相信我,绝不会积食的。”
实在不好再三推却长辈的好意,盛夏里只能妥协:“好,那就辛苦王姨了,我先去洗个手。”
回到餐厅,桌上已摆上一只白瓷碗。
盛夏里拿起瓷勺喝了两口,味道确实鲜美浓郁,随口问道:“这是什么汤?很好喝。”
王姨笑眯眯的:“这是花胶炖花旗参竹丝鸡汤,用来调理身体是最好的,滋补又不上火,太太你平时工作太辛苦,要多喝这个汤精神才好,以后怀BB的时候底子厚,就不会太辛苦。”
盛夏里捏着瓷勺的手指登时僵住,温热的汤汁顺着喉管滑下去,却隐隐烧灼起来。
王姨大概是把他们备孕的事当了真。
这时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托起碗底,将整只碗从她面前端离。
盛夏里错愕抬头,纪洛尘不知何时站在她身侧。只见男人仰起头,一口气将她剩下的汤喝得干净。
纪洛尘把碗递给王姨:“帮我再盛一碗,晚上喝多了,正好解酒。”
王姨一听,当即惊呼了一声哎呀:“都准备要BB了,你怎么还能喝酒?行行行,我这就再去盛一碗压一压酒气。”
眼见着王姨匆匆进了厨房,盛夏里不解地看向纪洛尘:“这汤男人也能喝?”
“嗯,不忌男女。”
“我以为只有我要喝……”
“放心,我会跟王姨说清楚备孕的事,时间不早了,你先去休息。”
盛夏里点头,正要从他身旁错开,又听见男人低哑的声音,“明天你还要上班,洗好就先睡,不用管我。”
这话很体贴,但她还是敏锐感受到他刻意拉开的疏离感。
她停下脚步,仰起头去看他,“你是不是……”
话音未落,余光里就瞥见端着热汤走过来的王姨。她只能生硬地咽下后半句话,“好,我先去睡。”
洗漱好,盛夏里前脚刚出房门,后脚就看见纪洛尘进了自己的卧室。门合上的瞬间,她的心蓦地一沉。
原来他的那句“洗好就先睡,不用管我”,不过是他回房独处寻的借口。
她转身回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静静站了一会儿。
知道他此刻很敏感脆弱,但她读书时期根本没时间谈恋爱,如何安慰男人这一事上,她毫无经验。
一个念头闪过:要不问问师兄阙政南?男人总该了解男人吧。
很快,她还是放弃了。
阙政南作息极其规律,从不熬夜。
睡吧睡吧,过了这夜再说。她丧气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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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里觉得热,她烦躁地蹬脱了身上的薄被,沁凉感没维持多久,被子又莫名地覆上来。
“很热吗?”有人贴着她的耳廓轻声问。
灼热呼吸尽数喷洒在耳颈间,她闭着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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