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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第 92 章

小说:

逝水归

作者:

只北

分类:

穿越架空

那怀抱裹挟着潮湿,紧贴着冰凉,以及触目惊心的颤抖。

“薛既年……”她愣愣出声,做不出反应,竟傻傻地长久保持被薛既年抱在怀中的动作。

“轰隆”一声惊雷划破长空,闪电撕开黑夜的口子,二人的面容在那一瞬间更清晰的映照在对方瞳孔之中。

姜慕橙幡然醒悟,猛的推开薛既年,山路本就滑腻,姜慕橙的动作又太过突然,薛既年没有防备,被推搡着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撞到树干才堪堪停住。

也是这时候,薛既年被惶恐,惊喜,意外等无数复杂情绪交织而混乱的头脑,才终于恢复一丝清明。

雨水顺着他的下颚线滑落,砸在地上湾出一个小水坑,他背靠着粗糙的树干,胸口还惨留着刚刚姜慕橙推动时的温度。

他低声说了些什么,被风雨卷着,吹得破碎,姜慕橙没能听到。

姜慕橙快速眨眼,睫毛上挂着的雨水滴落,但仍有些甩到了眼眶中,干涩别扭得很。

“走吧,下山。”

她率先打破僵局,轻声道。

薛既年的嘴唇动了几下,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漫天风雨里。

“好。”他应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行走在泥泞的山道上。分明是该极速赶路的情形,二人却像被心事塞满的实心葫芦,步步挪动。

山路坎坷,更糟糕的是雨势很快大了起来,豆大的雨水接连不断地打在两人身上,每走一步都有水从衣服上流下。

身后薛既年的脚步不远不近,姜慕橙听着,走得更急了。脚下的鞋早已被泥浆包得层层叠叠,每走一步都像坠着烙铁,这让她踏的每一步都没有实干。

忽然,脚下卡住一根蔓,瞬间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像侧面歪去。

“小心!”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紧接着,一只手攥住她的手腕用力抓着,一把将她拽回正轨。因得惯性,姜慕橙踉跄着后退,摔入不久前刚脱离的怀抱。

潮湿,冰冷,让人下意识想贴近,理智又叫嚣着逃离。

“跟紧我。”头顶传来心有余悸的声音,带着后怕与颤抖。这样的鬼天气,她出现在这种鬼地方已经够让他害怕的了,偏偏还这样不小心。

他用力抓住姜慕橙的手腕,不给她任何挣脱的机会。两人手臂紧贴着,彼此的衣裳都湿了,身上的雨水混在一起,袖口也缠住了。

姜慕橙的手很凉,握着她的那只同样冰冷,两个人都在风雨里吹了太久,浑身上下无不僵硬。此时就像身体冰冻中下意识的反应,彼此的手握得很紧。

太冷了。姜慕橙的视线落在两人交织的手上,脚下的步子乱了。就在这时,四周忽然传来令人心惊的“咔嚓”声。

随着一道惊心动魄的雷光闪电,前方不远处的一棵老树,竟被狂风懒腰吹断,随着“轰隆”的声响砸下,横杠在路口中央。更糟糕的是,原本顺坡而下的水流没了去路,逐渐在山路上汇聚成大片浑浊的积水,上涨极快。

“路断了。”姜慕橙皱眉,语气沉沉,她看着那棵倒地的老树,脸色十分难看。

下山的路被堵死,积水上涨严重,这种情况下坚持下山,更大的可能是被激流冲走。

“不能下山了。”薛既年握她的力气更大了,声音在风雨的呼啸声中依旧清晰,“水涨得太快,我们熬不了多久。”

“上去,去碌安寺。”姜慕橙声音冷硬,雨水糊了满脸让她睁眼都变得困难。

“好。”薛既年应声,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她脸上的雨,虽然同样湿漉,但好在暂时恢复清明。

他们本就离山顶更近,如今来看只有这一条退路。雨水的冲刷下山路变得更加陡峭,再加上湍流急促的积水不断从脚边冲过,稍有不慎就会被水流中的木枝碎石绊倒,二人不得不更加小心。

姜慕橙的体力在迅速流失,肺部的空气供不应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从喉咙间冒。她开始后悔哪怕再活一世也没有在锻炼上多加心思,以至于在这种时候跟不上速度。

她开始刻意放缓呼吸,把气息团在口腔里,咬着牙硬挺,牙根很快被咬得酸胀。

“还好吗?”薛既年感受到她手指不断借力,频繁回头看来。

姜慕橙绷着下颌线,用力摇头,“没问题,看路。”

薛既年没再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更像是在拽着她往上走。

姜慕橙咬了咬唇,步子迈得更大,把粗喘团着咽回肚子里。路上很多大路都被冲垮了,他们不得不攀着岩石树干,就在她伸手拽向高处的木枝时,不堪重负的木枝忽然断裂,她手心失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

被迫忍气吞声一路的嗓子在这会儿做出抗议,连惊叫都没能让她喊出。

这下完了……姜慕橙不甘地胡乱抓着,可根本没有任何能够借力的支撑物。

就在这时,一只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巨大的下坠力让那只手瞬间青筋暴起,薛既年先攀上去的,一转头看到的就是姜慕橙抓空的手心。那瞬间他的心脏几乎骤停,身体几乎是自动做出动作地扑了过来,半边身子探出坡壁,单手攥着她的手臂,另一只手紧紧抓着一旁的树干,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别怕!”

他咬着后槽牙,奋声喊道,手死死的抓着姜慕橙的手臂,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颤抖。

姜慕橙整个人悬在空中,被风吹的没有重心左右摇晃,不断有随木枝,小石块从上方坠落。

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怎么可以!她还没报仇雪恨,还没让那些人付出代价,就要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吗?

不!她绝不接受!

她抬起另一只手,用力攀住薛既年的胳膊,脸上浮上狠意,手劲像是筑了铁般牢,借着这股力量向上。怕?她是回来复仇的恶鬼,怎么会轻易说怕,怎么能轻易认输!她必须要活!

薛既年感觉到指甲几乎要嵌入他的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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