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慕橙的声音不大,却明明白白地切断了薛既年的欢喜。
她今日太不清醒了,以至于做了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决定,她似乎看不透自己的心,也弄不明白了。
直到现在静下来,她才得空去想一想,可却怎么也想不通。她清醒了,却莫名的更加慌乱了。
周围安静的吓人。屋外风雨交加,肆意拍打在窗上,檐上,禁闭的房门却好似把一切嘈杂都隔绝在外,唯余整片死寂。
薛既年的表情僵在脸上,甚至嘴角还挂着羞赧,惊慌,又期待的笑容,搭配着她此刻僵硬的眼神,显得格外诡异滑稽。
若说姜慕橙前一句话他还能当做为试探性的靠近,那句“别喜欢我”就彻底把推拒摆在明面,她架起一座堡垒,将他隔在城外,甚至驱逐,是明晃晃的拒绝。
他想过很多,也希冀过许多,而姜慕橙仅仅一句话就把他打回原形,告诉他一直以来都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心脏想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捏着蹂躏,胸口被堵的快要喘不过气来。薛既年的舌尖抵着上颚,紧绷着强装镇定,对面的姜慕橙一直在看他,眼中没有任何多余的色彩,只直白的告诉他,不要。
牙关快速搓动了几下,嘴唇有些发麻,他快速眨着眼睛,避开姜慕橙的对视,强硬扯出笑脸,堪比哭还难看。
“哈。”他从胸腔中挤出一道笑腔,干得厉害。嘴边的肌肉不断抽动,眼底含着红,表情实在算不得自然。
相较之下,姜慕橙则显得十分冷静,发丝沾着泥水贴在脸上,干了之后凝固粘着。即便如此狼狈的情况,她的姿态依旧端正,一丝不苟。
她睫毛微微扇动,嘴巴抿得很紧,脑子里是空的,只是盯着薛既年,等待着他的答复。
“哈!”薛既年又笑了声,更准确些是仅发出了道急促的音节。
他快速吞咽了几下,声音高亢:“哈哈,你说什么呢!我?喜欢你?哈哈哈,别开玩笑了,哪能啊哈哈哈,没有的,从来没有的事!”他眼睛眨的快速,语调也快的不像话,简直像提前打好的稿子。
说话间他的呼吸急促,眼神也四处飘忽,不断摇着头摆着手,仿佛生怕动作的力度不够,就真的会被姜慕橙误会了去。
直到说完他仍在不知所以的哈哈干笑,对面姜慕橙没有变换的神情让他更加不安,他怕姜慕橙信了,又怕她不信。也更怕她像现在这样没有反应,就像自己怎么样都和她没有关系。
他嘴角的笑容终于坚持不住,本就不完美的面具就要在姜慕橙的注视下分崩离析。
薛既年快速低下头,这才藏好颓败灰白的脸色,声音压着,“你别担心……我,我没有喜欢你。”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姜慕橙我就是喜欢你啊!
无声的呐喊在他胸膛横冲直撞,震得五脏六腑绞痛,却在空荡荡的身躯中冲击后被突然压回,散不出丁点余音。
薛既年牙关紧咬着,故作轻松地看着姜慕橙,眼睛却红得厉害,指尖无意识地掐着。他甚至试图扯出一个更自然的笑容,脸部肌肉却不受控制。
他从来不是个聒噪的人,更不会向今天这样没有方向,过于激动的巴巴解释一堆,以至于急于证明自己的话变得像是掩饰的说辞。
姜慕橙一直静静地看着他,从始至终,她的脸上都没有太多表情,淡淡的目光压在薛既年身上,让他故作轻松的伪装摇摇欲坠。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无数倍,薛既年耳边萦绕的是自己沉重的心跳声,每一秒对他而言都格外难熬,就在他就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姜慕橙终于开口了。
“嗯,那就好。”
她的声音很轻,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没有任何重量,却牢牢坠在薛既年的心思。
……那就好吗?
薛既年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快速呼吸了几下,胸腔中的空气反而更加稀薄。他腾的转身,快步走到门前伸手推门,指尖触及门框手才察觉自己的举动有多奇怪。
可事到如今他已经考虑不了太多,只能撑着最后一抹力气压平音调道:“你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明日再下山。”
“吱呀”声响,屋内再度陷入寂静。
姜慕橙面无表情地坐在桌前,双手大拇指无意识地交替刮动着,眼神没有聚焦。知道很久之后她仿佛才反应过来薛既年已经离开的事情,抬头看向禁闭的房门,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这夜也过半,雨声也渐小,烛火摇曳映彩,朦胧着光影中人的神情,久久不能平静。
次日清晨天气果然放晴,早早的白竹便带着人找上山来,昨夜姜慕橙没回来,山路又断了上不去,她担心的整宿没睡,天刚亮就匆匆前来。
伺候着姜慕橙梳妆时,白竹的眼眶又湿了,本就红肿的眼睛这下看上去更可怜了。
“少夫人您下次不能再这样了,真是吓死奴婢了。”白竹扭着头抹眼泪,因为前一夜的哭泣声音都是沙哑的。
姜慕橙坐在桌前,透过铜镜中看到自己眼下乌青的一片,真是难看又狼狈,她错开视线,思绪低沉。
白竹只以为是前夜冒雨上山等事太过耗费心神,心里更加疼惜,她家少夫人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啊。
她吸了吸鼻子,嘶哑道:“瞧您手冰的,昨日风大雨大,您又淋又吹的可别染上风寒。奴婢方才炉子熬上了药汤,您待会喝上一喝咱们再下山吧。”
姜慕橙的手握了握,掌心贴着指腹,都是冰的,一点也不暖和。昨夜屋里升的暖炉早就灭了,白竹也是被急得乱了心神压根忘了这点。罢了,究竟是由内而外的冷,升了暖炉也没用。
她轻应了声,好半会儿才道:“给二少爷那边也送去,他昨日还受了伤。”她哑着声音,尽量说的与往常无异。
是的,本就不该有什么异样的。
白竹哎呦一声,急拍脑袋,“奴婢这脑子,怎么还把二少爷给忘了。不过熬的多,想来也不打紧。”
姜慕橙看起来很是落寞,兴致不高,白竹也就老实闭嘴不多说话,伺候着姜慕橙喝完汤药后,跟来的下人来报山路已经修整差不多了,差不多中午时候就能下山。
白竹应下,再回头看姜慕橙依旧是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即便少夫人平日也是安静的时刻居多,可今日她是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就好像丢了三魂七魄一般。
她犹豫着开口,“少夫人,您没事吧?您若是不舒服可千万要和奴婢说啊。”白竹怀疑她是受了风雨。
姜慕橙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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