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道啊,母亲啊,请别哭泣——
很久很久以前,在遥远的王国西部。
伫立着一座名为【安图兰】的小镇。
安宁、祥和、其乐融融是这座边境城镇的主基调。
这里的人们信奉【伊鲁米尔】。
【伊鲁米尔】,在王国通用语里被翻译为‘富饶之河’/‘哺育万物的母亲’。
每逢夏季月中,镇民们会家家户户聚在一起,在河道旁主持‘河主祭典’。
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他们通过河水中罗摩鱼的鳞色来判断月中抵达的日子。
寻常日子里,罗摩鱼无一例外通体鲜红,仿若滴血。
而在月中的前一天,鲜红的鱼鳞,包括尾纱都会褪成浅浅的粉色,摇曳在清透见底的河流中。
那一日,镇民提前会筹备好祭典当日所需的彩纸船、许愿河灯……
以及专门投喂有‘河主使者’之称罗摩鱼的禽类生肉。
那些禽类生肉有一个专门的称呼:
羽料。
羽料从来不需要很多,加起来也不过刚好装满一个半人高的鱼篓子。
届时镇民每人只许在这鱼篓子里抓上一把,用以投喂罗摩鱼。
有一则在安图兰小镇里广为流传说法是:
祭典当日,纯白无暇的罗摩鱼吞食谁人扔入河中的羽料……
谁人许下的愿望就会被河主大人注意,并在未来某天以一种绝不可能的姿态应验。
当然,这只是一种相对具有神秘色彩的说辞。
每月的那个时候罗摩鱼都会集体变成白色,所以白色罗摩鱼究竟有没有许愿的能力不会有人比这群安图兰人更清楚。
……
“…Momi,罗摩鱼真的会把我们的愿望带给河主大人吗?“
“当然会的,宝贝。”
“罗摩鱼是河主大人最喜爱的孩子。所以,我的宝贝要认真许愿,说不定河主大人听到以后就会实现哦。”
母亲粗糙温暖的手掌拍着身旁孩子的后背,蹲下身鼓励她胆怯的宝贝:“你看,他们都去拿羽料了。”
小女孩知道母亲的未尽之意。
她抿抿唇,向前奔跑了几步,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
在看见母亲依旧站在原地并未走远,这才排进抓取羽料的队伍末尾。
轮到缪卡拉的时候,鱼篓里已经不剩多少羽料。
只有可怜巴巴地一小绺羽料躺在篓子底部。
由于放置的时间过长,甚至有些干硬脱水。
负责看守羽料的是镇上一对结缗已久的伴侣。
女人临时有事,去了别的地方。
见这么小一个孩子自己来拿羽料,男人不禁有些奇怪。
然而等他看清女孩面容的那一刻,也不禁流露出一丝怜悯与不忍。
‘居然是镇尾雷欧家的…’
‘那个殴打伴侣、孩子的酗酒败类。’
大概是他盯着女孩看的目光有些久,女孩警惕地抬眼瞄了中年男人一瞬,抓起鱼篓里最后的羽料头也不回地向河边奔去。
‘……雷欧啊。’
男人摇摇头。
他收起空荡的鱼篓子,嘴里哼着赞颂【伊鲁米尔】的曲调离开摊位。
‘那个女孩,可比你有血性的多。’
‘你要当心了,雷欧。’
‘河主就算不存在,她也不会放任孽鼠的灵魂胡来。’
*
天上的月亮皎白柔和,缪卡拉攥紧手中的羽料。
干皱的生肉被她死死捏在掌心。
就像捏着一根救命稻草那样,缪卡拉攥紧滑腻腥甜的羽料。
她越跑越快,直到临近河边才逐渐放缓脚步。
心跳如擂鼓,一声接一声,仿佛心脏要从女孩的喉咙里蹦出。
清透的河面在月光下波光粼粼,如梦似幻。
那些吞食过羽料的罗摩鱼早已从白色变回往日鲜红如血的模样。
它们拖着自身如薄纱如云烟的尾鳍在水中无所事事的游曳。
缪卡拉脚步一顿。
她……
还是来得太晚了。
握紧羽料的手指无意识地松开。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一尾白色骤然出现在她视野中——
缪卡拉下意识攥紧手中即将坠落的滑腻羽料。
她无法形容那是怎样的白色。
是比河上月星还要凄惨的苍白,是比母亲衣裙还要温柔的皎白……
那条纯白无暇的罗摩鱼游向缪卡拉的速度实在太快。
它体型又格外庞大,仅仅是露出河面的背鳍就已经赶上其同类的大小。
其它的罗摩鱼被这庞大又莽撞的家伙惊得四处乱窜,河面瞬间同开水沸腾般。
缪卡拉被眼前的这一幕深深震撼。
那尾纯白吸引着缪卡拉情不自禁地走进河水中去,冰冷的河水即将没过女孩的膝盖。
‘哗啦——’
伴随嘹亮清越的水声,那头纯白无暇的庞然大物破开河面,高高跃起。
如雾似烟的巨大尾纱遮挡了缪卡拉眼中的月亮,连同月光一起。
目光所及只余下一片朦胧的纯白。
鱼尾甩出冰凉的水珠,砸在女孩脸上又接连滚落。
像泪痕,又像一场迟来的雨。
缪卡拉怔怔伸出手。
手中干瘪的羽料不止何时变得血水充沛,粉色的生肉犹像拥有生命般。
纯白的罗摩鱼撞进她掌心。
鱼颌开合,那一片薄薄的羽料被轻易吞食。
借着跃出水面的力道,那头庞然大物将女孩狠狠一撞——
缪卡拉被撞回岸上,离开这片暗流湍急的河道。
她呆愣地注视着罗摩鱼游远,最后化作一个白点,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
……
今夜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缪卡拉牵着母亲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一路上她沉默寡言,所幸缪卡拉平日里话也不多,并未引起母亲的怀疑。
‘…罗摩鱼的传说竟然是真的吗?’
‘河主大人,真的……会实现我的…愿望吗?’
‘还是说,我今天一直在做梦呢?毕竟……’
‘还从来没有听说过罗摩鱼…接受羽料后却没有变回红色呢……’
‘吱呀——’一声,木板门被母亲推开。
一股难闻的酒臭味迎面而来。
缪卡拉感受到母亲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
她回握住母亲温暖的手掌,企图通过这种方式来安抚母亲紧绷的神经。
“回来……嗝!”
一个黑影从沙发上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回来!就嗝……给老子做饭去!”
“我这就去做。”
母亲搭着话,用手轻抚缪卡拉的后背,轻声对她说:“宝贝,你回房间写功课好不好?”
“……好的,Momi。”
嘴上说着答应,缪卡拉依旧担忧地望向母亲,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想起自己今天许下的堪称疯狂的愿望,女孩心中七上八下。
房间里,缪卡拉缩成一团:‘河主大人……我求您。’
‘如果看到我的愿望!就让那个畜生不如的男人死去吧!……求您…不管用什么方式!’
她跪在地板上,双手高举,心底恶念疯长:‘不管有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出!!’
‘…河主大人……!’
……
室内是死水一样的寂静。无人应答。
“……”
缪卡拉僵硬着缓缓收回双手。
她将额头轻轻贴在地面,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透过房门能隐约听见母亲的炒菜声,还有酒瓶频繁被扔在地上,打碎的刺耳声音。
两种声音交叠在她耳朵里。
缪卡拉只觉有丛生的荆棘从自己柔软的脑浆中长出,以她的痛苦和无能作为养料茁壮成长。
滚烫的泪水浸湿女孩的衣衫,她不禁喃喃自语:“…无所不能的【伊鲁米尔】啊……”
“快告诉我,我该怎样结束这一切?!”
“结束我的痛苦!结束我的挣扎!结束这炼狱一样的生活!”
“……我这一生并未做错过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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