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修斯,也就是缪卡拉的母亲在四十三年后离世。
那时缪卡拉已经年过中旬。
尽管许多年过去,她仍时常梦见到那夜晚月光下的河水……
还有那尾纯白无暇的罗摩鱼。
在米修斯后事结束的第三日,51岁的缪卡拉决定带着母亲下葬的棺椁回到【安图兰】。
她诞生的家乡。
缪卡拉的私人心理医生告诉她:
或许【伊鲁米尔】的河主、许愿与纯白罗摩鱼都是她在极端痛苦之下大脑构成的假象。
这是人体的保护机制,这样的自我保护能顺理成章推动当时年幼的缪卡拉挥刀弑父。
“毕竟,你也说了。”
心理医生盯着她的眼睛:“最后握在你手里的,可是一把刀。”
缪卡拉久久无言。
她没有有力的证据反驳自己的心理医生。
但在最后的最后,她还是做出返回【安图兰】的决定。
不管河主大人亦或罗摩鱼是否是自己脑中的幻觉……
缪卡拉带着装有米修斯遗体的棺椁与自己在大城市奋斗半生的积蓄,乘坐长途列车回到【安图兰】。
她想要回报【伊鲁米尔】。
那条拯救自己一生的河流。
无论是否只是自己一腔情愿的臆想。
四十三年过去,镇上的居民早已不是当初那批,镇长也早已换人。
在得知缪卡拉带着大量钱财回到【安图兰】打算建设河流后,镇长笑容满面地接待了缪卡拉。
她没有告诉缪卡拉,前三日已经有一波中心城区的人来过这里。
他们打算在河流两岸设立化工厂,这是排放污水的最佳方式。
因为,镇长确实需要缪卡拉带来的丰厚投资。
她算计得很好,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仅仅两个星期不到,镇长的谎言就败露了。
愤怒至极的缪卡拉冲进镇长办公室大闹一番。
镇长安慰缪卡拉:
一切都是权宜之计,她会尽快让那些中心城区的投资人离开这里。
这一天恰巧是月中的前一天。
四十三年的时间,【伊鲁米尔】因为河道两岸或多或少的开发变得不再清澈。
粉色的罗摩鱼群翻滚在浑浊的泥水里,显得既怪异又恶心。
看见这一幕的缪卡拉只觉得既难过又气愤。
强压下心中的怒意,不断转动左手小拇指上的金戒指……
她最后决定再相信镇长一次。
自己毕竟年纪大了,无法适应城市的快节奏生活。
这次回到家乡是为定居于此。
她早就想好,母亲会被她亲手安葬在小花园阳光最充足、最温暖的地方。
而她每天只要推开二楼的小窗就能看见米修斯,她的Momi。
在抱有期望的前提下,缪卡拉认为邻里之间没有必要闹得太僵。
但镇长并不这样想。
她不需要一个固执又倔强,脑子还不好使的中年人对自己的工作和决定指手画脚。
第二天。
缪卡拉迟迟没有出现。
镇长对中心城区的三位投资商解释:
缪卡拉忍受不了这里的环境,认为【安图兰】住起来没有大城市舒适,今天一早就离开了。
投资商们虽然觉得怪异,但他们并不在乎缪卡拉是去是留。
只要别阻碍他们赚钱,哪怕是死几个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夜幕如约降临。
月光同四十三年一样,苍白而凄惨。
灯光接连亮起,一片喜气。
大人小孩在鱼篓前排起长长的队伍,领取羽料。
投资商们在镇长的带领下来到队伍首位。
镇长早已提前安排好,确保这些投资商能摸到最多、最新鲜,血水最充沛的羽料。
“地方不大,不过传说倒是很有趣。”
其中一个身形瘦削的商人对身边的同伴们调侃:“我猜我们大家的愿望都是一样的吧?”
“哈哈哈,那是那是。”
“无非是,钱从天上来嘛。哈哈!”
“好志向!那我就许愿我们躺着就能把钱赚喽!”
“好!有钱一起赚!有财一起发!”
投资商之间说笑间将手掌伸入鱼篓。
尽管三人里,没一个人相信【伊鲁米尔】的河主传说,但他们还是下意识地多摸了许多羽料攥在掌心。
一枚有些坚硬的金属圆环膈在其中一位投资商手中。
透过血淋淋的羽料,投资商很快认出这正是缪卡拉昨天戴在小拇指上的金戒指。
他心中一惊,冷汗瞬间浸透了白衬衫。
欢喜和惊惧同时出现在那张圆肥的脸上,显得滑稽又可笑。
浮现在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不是‘缪卡拉死了’。
也不是‘缪卡拉怎么死的?’或‘缪卡拉的戒指怎么出现在鱼篓里和羽料混在一起?’
而是——
‘缪卡拉死在这里的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毕竟这个中年女人是抱着建设河道,这样的目的回来的。
一旦这里的居民知道缪卡拉死去,他们之间若隐若现的敌意总有人会记得。
到时候恐怕不仅要面对难缠的居民还有执法队的询问。
他的化工厂项目可等不及。
想到这里,这位投资商努力使自己的脸部表情看起来正常。
一群人说说笑笑走到河边,只是气氛始终没有一开始那样热络。
羽料像烫手山芋一样被扔进泥水河中。
纯白无暇的罗摩鱼群争先恐后地吞食着这些羽料,一副唯恐有血肉沉入河床的样子把投资商们都逗笑了。
热络的气氛再次回升。
“这些鱼真有趣。”
“生怕沉底呢。”
浑浊的泥水翻滚。
月光照在这样污秽的河面上,一丝光也无。
投资商们渐渐觉得乏味。
他们还是更喜欢在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休养生息,而不是对着恶臭污秽的河道看白鱼争食。
‘洸——’
毫无预兆,一个巨大的浪潮兜头打下。
劈头盖脸地浇了方才说话那人一身污浊恶臭的泥水。
剩下两个投资商见状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见河潮有愈发猛烈的势头,三人也不敢再多呆,相互道别后前往各自的旅馆住宿。
直到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他们被困在了月中这一天。
因为再没有一只罗摩鱼变回红色。
惨白的罗摩鱼在满是污泥的河水中浮潜翻滚。
岸上镇民人心惶惶,面对这样违反常理的景象束手无策。
投资商们聚在一起,任凭他们想得焦头烂额也没有丝毫办法。
最后他们猜测,也许关于【伊鲁米尔】与河主的传说很可能是真的。
他们用缪卡拉,这位善良又可怜的人的血与肉许愿,又怎么可能得到善终?!
投资商们气疯了。
他们认定镇长会知道解决这一切的办法。
三人急匆匆地冲进镇长办公室,却只看到一具吊死在风扇上,干瘪的尸体。
尸体表面脱水严重,就如同四十三年前那个夜晚,被缪卡安紧紧攥在手里的最后一绺羽料。
镇长的桌上放着一封冗长的述罪信。
她自知在劫难逃,不愿面对自己造成的一切,选择上吊自尽。
这群投资商彻底骇住了。
直到此时此刻,他们才终于窥见【安图兰】镇,这座边塞城镇中流传最广的神秘传说:【伊鲁米尔】传说的冰山一角。
‘我们该怎么做才能逃离这炼狱一样的场景啊!’
他们难以抑制恐惧地向内心深处发问。
其中一个胆大的投资商提议:
既然我们被困在月中,不如就再次向【伊鲁米尔】的河主许愿吧。
“那纯白无暇的罗摩鱼吞食谁人的羽料,谁人的愿望就会被罗摩鱼带给河主。”
“而河主会让这愿望在未来的某一天以一种绝不可能的姿态降临应验。”
他们再没有比这更好,更具有可行性的办法了。
“就按照传说的去办吧!”
其余两位投资商附和。
他们四处寻找飞禽并宰杀。
一通忙碌,三人早已变得狼狈无比。再没有原先的光鲜亮丽,衣冠楚楚。
甚至有个慌张的投资商弄丢了自己一只皮鞋。
好在他们最后收获颇丰。
几人一边扛着鱼篓,一边躲避镇民向河边走去。
通体惨白的罗摩鱼还在浑浊里不断翻滚。
它们扁平的鱼颌一开一合,即便河流中没瞧见任何食物。
投资商们手忙脚乱地将鱼篓里的羽料扔进河中。
怪异的事情发生:
原本嘴巴不断开合的罗摩鱼竟都紧闭鱼颌,白色的鱼眼珠死气沉沉地盯着投资商们。
他们被这样诡异的变故吓傻了。
‘难道真的要在这里呆到死去吗?!’
恐惧总促使人做出不够理智,也不高明的决定。
一位投资商推开身旁的同伴,大步跨入河流中。
湍急浑浊的河水没过他的膝盖,冰冷刺骨。
这已然被恐惧冲昏头脑的投资商人摘掉眼镜,弯下腰——
看准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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