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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真相

小说:

爱上异父异母的妹妹

作者:

刹那月色

分类:

现代言情

周六,梁濯将买好的水果刀揣在书包的侧袋里,若无其事地走在路上。

书包里还装着现金,她不会给张锐进的。

要么他死,要么她死。

下了公交车,她走进熟悉的巷子里。

那是她回家的必经之路。

从她第一次上幼儿园,到最后一次去十七中。

她不知道在这条路上走过多少次,而今天她想在这里结束一切。

梁濯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颤抖,她真的有这样的决心吗?

再反抗一次吧,最后反抗一次。

反正失败的结果和原来也没什么不同。

周末的午后是居民楼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候,北城的冬天很冷,在这难得的闲暇时刻享受一个午觉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偶尔有电视和人说话的声音传到楼下来,却也不大,静悄悄的,仿佛是一场葬礼。

拐过某个弯后,梁濯看到张锐进站在巷子的尽头等她。

她的目光在半空中转了圈,这里没有监控。

张锐进招手,示意她走过来。

梁濯攥紧书包肩带,呼吸都变得虚浮,心脏仿佛已不在胸腔内,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

梁濯卸下一边的书包带子,书包兜在她面前,她的手捏在拉链上,却没有第一时间拉开,她抬头看向张锐进,说:“爸,你真的把我当你女儿吗?”

张锐进的手下意识拍了拍裤兜,或许是想抽烟,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随后嗤了一声,说:“你要不是我女儿我能把你养这么大?”

梁濯的眼眶有些湿润,她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的视线清晰些。她不是觉得感动,她只是恨,如果可以,她倒宁愿自己没有被养大。

“那你为什么要去赌?为什么不能好好干活赚钱?为什么要打我和妈妈?为什么不让她出去上班?为什么现在要在这里找我要钱?”梁濯诘问着自己的父亲,字字泣血,到最后几乎哽咽地说不上来话。

她深深吸了口气,不愿意做出任何类似清嗓子的行为,只是咽下苦痛,仿佛那样就是认输一般。

张锐进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梁濯很熟悉这种表情,他在打人之前都会露出这种表情。

梁濯的心在这个瞬间却突然落了下来,她抿唇,释然地苦笑了一声。

张锐进扬手给了梁濯一个耳光,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小巷中。

“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打算给钱吗?你信不信我告诉余家那个老东西,你根本不是他的女儿,到时候你和你妈都要完蛋——”

梁濯的脸被打得偏过去,身子却分毫不歪,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她不自觉落了几滴泪,北城的寒风森森地刮过来,如同刀片一般擦过她的脸。

很痛,但是她已经不在乎了。

梁濯转过脸,冷声问道:“如果我不给,你要怎么办?”

张锐进脸颊上的肉颤抖几下,说:“翅膀硬了,敢跟老子犟嘴——”说着,他抓住梁濯的一边肩膀,推搡她的同时去抢梁濯面前的书包。

梁濯从她的书包侧袋里抽出水果刀,毫不犹豫地捅向张锐进的腹部。

预想中利器刺入血肉的感觉并没有出现,梁濯的瞳孔骤然缩小,有人抓住她的手腕,向后扯的同时猛地掐了她一把。

梁濯吃痛,下意识便松了手,“啪嗒”一声,那把水果刀落在地上。

梁濯回过头,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她眼前,那双沉静如湖的漆黑眼眸起了波澜,那是一种复杂的、她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眼神。

下一刻,余年握紧手中的板砖,朝张锐进的头上拍去。

一声闷响传来,那个令梁濯恐惧了十年的高大身影倒在地上。

梁濯急促地呼吸着,心脏仿佛要跳出来一般。

谁都没有说话,巷子里安静得吓人,就连那些细碎的噪音也没了。

不知过了多久,梁濯终于冷静下来,她蹲下身,确认张锐进还有呼吸之后才松了口气。

如果是余年动的手,那张锐进就不能死。这是她自己的事情,不能把余年也牵扯进来。

余年始终静静地站在她身后,见她情绪稳定了些,才问:“你有什么要向我解释的吗?”

梁濯蹲着,用沉默的背影回答余年。

她盯着水泥上爬行的蚂蚁发呆,过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梁濯说:“没有。”

今天的天气不好,灰蒙蒙的,十二月的时候,北城的晴天本来就少。居民楼之间交错的电线遮蔽了本就稀少的天光,明明是下午,一切却都被笼罩在漆黑的天幕之下。

梁濯心中升起一点怨恨来,她站起身,转向余年,冷冷地瞪着他:“你毁了我的计划,我本来要把他捅死的。”

余年注视着梁濯的脸,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梁濯,他终于意识到在桥山区时梁濯身上那种令他着迷的特质是什么。

她始终有着很强的自毁倾向,就像是莲花笔直却脆弱的枝干。

但余年却在想,她不需要这种东西。

余年的视线瞥向张锐进,问:“真的有必要为了这样的人赔上自己的一生吗?”

梁濯不可置信地看着余年,反问:“难道你觉得我的一生还没有被毁掉吗?”

尽管北城的冬天冷得能冻死人,但梁濯依然干脆利落地脱掉了自己的外套,她掀起后腰处的毛衣,将自己的伤疤展现给余年。

那个位置有一个和梁濯手臂上一模一样的疤痕。

梁濯说:“看到了吗?你知道我的手臂上有一个烟疤对吧,你也知道它是怎么来的。但你觉得只有那一个吗?我身上还有很多这样的疤,有的会好,会消失,可有的不会,它就会这样永远的留在我的身上。

“余年,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想忘就忘的。”

梁濯将所有衣服穿好,她冷得几乎打颤,但此时此刻她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又蹲下来,从张锐进的口袋里翻出一包烟,那是他最喜欢抽的,也是在梁濯身上留下无数个伤疤的,是他逼迫梁濯抽的烟。

梁濯叼起一根,打火机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格外刺耳。

“别抽烟。”余年说。

“少管我。”梁濯说完,猛地吸了一口,任由尼古丁在自己的身体里上蹿下跳。

梁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恨自己,恨自己的身上流着和张锐进一样的血,恨自己身上有着来自生父给予的无法磨灭的习惯。

她对着余年的脸吐出烟丝,轻蔑地看着他,“所以说我最讨厌你这种高高在上的人。你凭什么说我的一生在杀了他之后会被毁掉,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会得到新生?”

余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是对的,他的人生鲜少有这样无措的时刻,他几乎要被梁濯的说法说服了。但他知道自己归根到底不是那么想的,如果他真的认可梁濯的说法,那么他一开始就不会阻止她。

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显得高高在上,成为梁濯最讨厌的样子。

红色的火星被灰扑扑的水泥路抑或是水泥墙衬得格外刺眼,余年说:“让我也试试吧。”

梁濯怔住,视线移向她指间的烟,余年点了头,梁濯便嗤笑一声,说:“你以为那天在KTV里那些人为什么那副样子,你抽不来的,别傻了。”

余年不说话,他只是挽起自己的袖子,抓住梁濯的手,给自己的小臂也烫了一下,和梁濯手臂上的疤是一样的位置。

剧烈的疼痛传来,空气中甚至有淡淡的烧焦味。余年无法维持自己平静的表情,他咬紧牙关,却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果然很痛,他想到小时候的梁濯,那时候的她也这么痛。

仅仅只是想到这一点,余年只觉得心像是有人在这块新鲜伤口上洒了盐一般痛。

梁濯立刻将手里的烟头甩开,握住余年的手臂看他的伤,她没意识到自己说话的时候都带上了哭腔:“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余年的声音因为疼痛颤抖着,他说:“烟灭了,你别抽了。”

梁濯剧烈地呼吸着,她无法平复自己的内心,她现在只觉得脑中一片混沌,她没有想到余年会那样做。

他应该去医院,张锐进也应该去。

她现在没法继续待在这个地方了,再待下去,她真的会疯的。

“余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知道你出于什么心态做了这些事情,这都不重要,像你这样的人一辈子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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