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年抬起手，轻轻揉了揉梁濯的头发。
梁濯不住抽泣着，怎么也平息不下来。
余年无奈，只好任由梁濯抱着他哭。
又过了好一会儿，梁濯才冷静下来，她抹掉脸上的泪，背过身去，小声地说：“不许看我，眼睛感觉都要肿了。”
“知道了。”
“你也嫌我眼睛肿了不好看吗？”
余年没明白梁濯这突如其来的无理取闹是因为什么，只好说：“那让我看看。”
梁濯捂住脸，“不要。”
“……”余年无奈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小舅，定位我发您了。一共三个人，我没事，嗯……有点烫伤。还有一个人晕倒了。我真的没事，您不用过来。等等——”余年放下手机，显然没能说服对面的人。
梁濯吸了吸鼻子，终于想起正事：“现在要怎么办？”
余年似乎又恢复了从前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说：“没事，我会处理。”
梁濯“哦”了一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书包，盯着里面的钱看了一会儿，这才拉上拉链，又把包背在身后，乖巧地站在余年身边。
余年瞥了眼梁濯的书包，“怎么不带那个小猫挂件？”
“明知故问。我又不是出来玩，带那个干嘛？”
“回去之后就带上吧。”
梁濯睨他一眼，问：“你不怕被人看出来吗？”
余年的回答倒是毫不犹豫：“那又怎样？”
梁濯的声音闷闷的：“我不能这么放肆。”
余年闻声转头一看，梁濯已经把半张脸缩进外套里，手也插在口袋里，如果不是这件外套没有帽子，恐怕整个人都要藏起来了。
余年没忍住揉了揉她的发顶，说：“你不知道怎么说的话，都推给我就好了。”
梁濯抿唇，脸上的笑意却藏也藏不住，“你刚才说喜欢我，是真的吗？”
“真的。”
“就算是这样的我你也喜欢吗？”
“喜欢。”
“真的吗？”
“真的。”
“那……”梁濯下一个问题还没问出来，余年的手机震了震，他接起电话，又将梁濯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来牵住，朝着巷子外走去。
梁濯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她想，就这么大大方方的真的没事吗？
然而身子不听使唤，她跟着余年走出去，脚步没有半点犹豫。
巷子外停着两辆车，眼见余年走出来，车上下来几个人，为首的男人眉眼和余年很相似，听余年喊他小舅，梁濯想，余年的眉眼果然还是像他妈妈。
小舅大步朝着余年走过来，目光落在梁濯和余年牵着的手上，划过一丝揶揄，这才问了正题：“人呢？”
余年扬了扬下巴，示意人在巷子里。小舅带着的人走进巷子里，很快把人扛了出来。
“你呢，伤哪了？”小舅问。
余年将手往前一伸，让小舅看了眼，小舅立刻皱眉，看向被拉上车的张锐进，问道：“他弄的？”
余年露出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小舅叹了口气，便不再问，只是说：“算了，上车吧，你妈要是知道指不定怎么说我。”
坐上车，梁濯捧着余年的小臂，心疼地盯着那个伤口。直到此刻她依然不明白余年为什么要这么做，在她看来，这一点意义都没有，除了疼痛之外，什么也提供不了。以余年的性格来看，他也不是会做这种傻事的人。
或许人在面对喜欢的人时没有理智。
小舅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梁濯，问余年：“这位是？”
“我朋友。”
小舅一挑眉，“我还以为是你对象。”
余年坦然道：“她还没有同意。”
小舅想了想刚才两人牵着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的年轻人啊……
到了地方，梁濯才发现这是一家私人医院。
小舅亲自替余年处理了伤口，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拿了几盒药给他，犹不满足，又说了余年好几句。
余年一副乖乖挨训的样子，和平时在学校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完全不同。
梁濯鲜少见他这样，忍不住笑，只能以手掩面，用咳嗽来掩饰笑意。
这个异常的举动吸引了小舅的注意，他关切地看向梁濯，问：“小姑娘，你是不是有点感冒？”
梁濯连忙摇头，否认道：“没有没有，可能是不小心呛到了。”
小舅将信将疑地看了梁濯几眼，又没忍住开始说余年的好话：“我们家小年很不错的，你看他人这么帅，成绩也很优秀，我们家也不缺钱，可以认真考虑一下他——”
“小舅，别说了。”余年脸上漫起薄红，清了清嗓子。
梁濯正色道：“我会好好考虑的。”
余年生怕二人继续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连忙说：“好了，不说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不管怎么说这里也是医院，并不是什么好地方，小舅也没留他们，说：“走吧走吧，看你们俩我还嫌烦呢。”
从头到尾，都没有人提起张锐进。
小舅派了车送他们回去，上车前，梁濯又朝里望了一眼。
余年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说：“不用担心，他不会再来烦你了。”
……听起来更让人担心了吧？梁濯腹诽道。
余年轻咳一声，解释说：“治疗恐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我会再想办法……是正经办法。”
梁濯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将书包抱在双腿上，没再说什么。
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
等到高考结束她就会离开这个地方，她不会再和这个人见面了。
余年让小舅的人沿街把他们放下，没让车开进别墅区，他不希望余弘业知道他和母亲这边的人联系。
下了车，二人并肩向着余家的方向走去。
余年忽然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梁濯疑惑：“考虑什么？”
余年不说话，只是侧过头看着她。
梁濯很快便想到余年所指的是什么，只觉得脸颊有些热，她想吊一吊余年的胃口，可转念一想，事已至此，做这些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了。
难道她说“不喜欢余年”之类的就真的有人会相信吗？
不管是她还是余年都不会信这种话吧。
梁濯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考虑好了。”
“嗯。”
“……就，谈恋爱，什么的。”
余年顿住脚步，梁濯也被迫停下来，他看着她，说：“不行，梁濯，你还没有说喜欢我。”
余年一错不错地看着梁濯，不想错过她的每一个表情。他很喜欢梁濯的眼睛，水汪汪的，却又很清澈，倒映着她面前的一切事物，也包括他。
她总是回避他的眼睛，但没关系，只要他一直看着她，总会有视线交汇的瞬间。
梁濯下意识就要躲避余年的视线，她果然很讨厌余年这一点，对着那双眼睛，好多话她都说不出口。明明能洞穿她的所有心意，却偏偏还要她把话都说出来。
“你又不是看不出来。”梁濯嘟囔着抱怨道。
余年却很固执：“但我就是要听你说。”
梁濯的视线四处飘忽，在余年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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