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驰爬了一下午山,累得狠了,肚子上还插着针,人已经仰面睡着,呼吸四平八稳。
“七八千”咬着玩具甩了半天,见干爹不搭理它,刚想凑过去给乔驰“洗脸”,被江海风一把拎起来。
“不许闹。”
江海风低声训话,轻轻把它搁在地上。
“七八千”不满地呜咽两声,扭着屁股走远了。
屋里陷入安静。
台灯下,江海风撑着下颌,调出手机相册里的一张照片。
正是乔驰小时候客串花童穿裙子那张,转拍有些模糊,但仍然看得清对方臭屁得意的表情。
江海风瞥一眼床上的人,想起上回乔驰手忙脚乱、嫌弃丢脸的样子,忍不住嘴角噙笑。
他忖着时间给乔驰起了针,看看桌上晾好的中药汤子,最后还是没叫醒乔驰。
算了,少喝一顿也不会怎么样。
江海风熄了灯,等了一会儿,乔驰果不其然又黏过来。
他撅着屁股拱了半天,成功钻进江海风的被窝里,先上下调整姿势,给自己找了个舒服位置,再把手脚往他身上搭。
江海风叹口气,想挪开乔驰的胳膊腿儿,冷不丁记起下午在山上的那个拥抱……手就不由自主改了个方向,把被子往乔驰那边匀了点儿,怕他背上受凉。
两个人都是大高个,单人被子尺寸不够,江海风的肩膀胳膊都露在外面。
但屋里有暖气,乔驰身上又热,他也不觉得冷。
***
除夕这天,大院里一早就热闹起来。
贴春联讲究赶早不赶晚,中午之前阳气由升转盛,大门里里外外“辞旧迎新”,最契合马年“午火当令”的旺气。
卜欢欢端着烧好的浆糊,站在下面指挥乔驰贴对联——
“高了高了!好,稍微往右一点儿,不对!哎哟不是让你往右歪,是平着挪过去!”
乔驰站在凳子上,被她念叨出一脑门儿汗,身子跟着手往右一送,眼看就要踩空。
“小心!”
卜欢欢惊呼声中,乔驰已经被人稳稳托住,他低头看了眼,是江海风:“你忙完了?”
“嗯,下来吧,我来贴。”
等江海风上去,压根不用卜欢欢指挥,稍微扫一眼间距,就贴得横平竖直,跟上联无比对称。
卜欢欢撞一下乔驰:“瞧瞧人家。”
乔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赞同地点点头,仿佛卜欢欢夸得是他自己。
卜欢欢受不了了,把浆糊盆子往乔驰手里一塞:“得,你俩继续贴门神、贴福字吧,我喂羊去,看见你就来气!”
曾凡兜着炉灰里刚扒出来的烤板栗和烤红薯过来:“今早吃酸汤面,还得等一会儿,大家先垫垫肚子吧。”
节目组把摄像机架好,四五个人在墙根那儿高高低低蹲成一排,边吃边交头接耳,满脸餍足。
还别说,这里的板栗和红薯,就是比超市买来的香,和小时候一个味儿。
乔驰闻见香味儿,扭头好几回,跑过去抓了一把板栗,剥得自己满手黑灰,往脸上挠了几下痒,就抓出三道胡子。
他伸手把板栗举得高高的,两眼亮晶晶:“江海风,吃栗子!”
江海风手里还拎着糊了浆糊的大红福字,只能低头去够。
乔驰就笑嘻嘻问他:“甜吧?”
曾凡本来蹲得好好的,突然站起来就跑了。
再不跑又要违背职业道德乱磕了啊啊啊,好烦!
旁边正准备跟她分红薯的摄像大哥一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节目组今天没安排太多任务,在诊室里拍摄“四诊”教学环节。
中医看诊,不需要像西医那样,开一沓子化验单查数据、看B超,而是以“四诊”,即望闻问切,来“视其外应,以知其内脏,则知所病矣”。
望闻问切,指的是:望五官、舌苔,闻声息、体味,问病史、症状,切诊又包括脉诊和按诊两道,脉诊切寸关尺,查脉象虚实,按诊触胸腹四肢,辨痞块结聚。
“四诊”之后,中医就能推断病人脏腑盛衰,对症下药。
而到了开方剂这一环节,又要讲究君臣佐使、四气五味,多一味、少一钱,失之毫厘,药效就会差之千里,其实比切脉更考验大夫的实力与经验。
江溯当年出入西山,就靠一手家传切脉绝学,能用几张出神入化的药方,缓解连西医都束手无策的沉疴痼疾,替那帮政治锔的活化石们保一条命。
江海风年纪不大,但打小跟在江溯身边耳濡目染,替镇民乡亲们看病,手里很见功夫。
卜欢欢也是见过几位省里知名中医的,一开始不以为然,江海风说的什么左关独弦、阳郁不达四末,她也听过,不就是说她爱发脾气肝火旺、气郁堵得手脚冰凉么……药她都吃得不爱吃了。
等江海风给她扎了几针,她凉了一早上的脚慢慢回温,卜欢欢就不说话了,把笔双手递给江海风,求方子。
这简直妙手回春啊!
乔驰的脉一直有老爷子和江海风俩人操心,能有什么问题?
倒是后面排队等着把脉的节目组工作人员,问题一大堆。
里头大部分人的毛病,都是饮食失调和昼夜颠倒造成的,几乎成了这一行的职业病。
江海风劝其中一位灯光:“少喝酒。”
对方脖子一梗:“我、我都戒了大半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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