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江溯写完对联,厨房蒸笼里的馒头出锅了,院子里的炸物堆满好几个簸箩,初一要放的鞭炮、要吃的饺子,也都提前准备好了,乔驰对着上次买回来的两大箱花炮摩拳擦掌,就等着明晚放炮过年。
吃过午饭,江海风拎着上坟的烧纸香蜡走了。
今天下午没有安排他的拍摄行程,因为按习俗,他要请亡故的亲人回家。
他爸妈就安葬在某一座矮山上,江溯当年亲手种下的两棵柏树,已经从手腕粗细的树苗,长成亭亭如盖的大树了。
山里气温低,柏树繁茂的枝叶上残留积雪,树下的坟包倒很干净。
江海风仰头望了一会儿那两棵枝叶交握的树。
树苗从和他齐头高,到现在足有七八米,枝干粗壮,大概不光是枝叶,连埋在土下的根茎也早就纠缠在一起了。
老爷子知道夫妻俩舍不得分开,于是只给他们掘了一个坑,把两个青灰色的骨灰坛子埋在一起,合立了一块碑:
吾儿江着意、儿媳白婉之墓。
江海风仔细擦拭墓碑,又拔净了坟包上的杂草,手冻得通红发僵。
他不记得爸妈爱吃什么,只按照老爷子的吩咐,带了水晶饼、沙琪玛和桃酥,年年如此。
江溯说,他爸妈自个儿都是大夫,整天就爱吃一些甜死人的东西,不知道爱惜身体。
江溯不让他吃,家里也从来不出现这些,只在每次祭奠前才会买。
江海风小时候好奇了很久,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味道,爸爸妈妈为什么会喜欢吃?
可惜每次祭品摆出来时都干干净净,等烧完纸、点过香,上面就沾了一层蒙蒙的灰,他有洁癖,咽不下去。
有一次寒假,他拿着存钱罐里的钱,去镇上买了一盒德懋功。
纸盒里一共九块点心,他连一块也没吃完,跟着老爷子清淡饮食久了,确实吃不下这些东西。
里头白绵糖、青红丝油润润的,很甜,甜得倒牙。
江海风想,爷爷肯定也偷偷尝过了,才知道能甜死人。
那盒点心他也没浪费,小小一个人独自爬上山,放在了爸妈墓前,他还记得江溯说过祭品只能摆单数,就坐在那里,又努力替他们吃掉一个。
那天他回家很晚,老爷子给他留了饭菜,却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江海风烧纸烧到一半,突然听见背后有声响。
乔驰背着背篓、拄着药锄,呼哧带喘地从树丛里冒出来,江海风和他对视一眼,迅速转身,遮掩自己通红的眼睛。
“你怎么来了?”
“嗐,我看这儿一直冒烟,想着是不是起山火了呢……”乔驰关掉胸口和帽子上的摄像机,走过来蹲下,戳了戳江海风,“我也想烧,可以吗?”
江海风把手里的黄表纸递给他,乔驰倒挑上了:“你把那金元宝给我一袋呗,头一回见,不得给叔叔阿姨一个好印象啊?”
江海风无语,干脆把两袋子金元宝都递过来。
金元宝有大有小,有圆有扁,明显不是外头买的成品。
乔驰没再贫嘴,陪着江海风烧完了纸钱。
坟前的香炉筛了一遍砂,红色的香束稳稳插在里头,青烟袅袅。
他俩并排坐在那里,江海风望着墓碑沉默不语,乔驰侧头瞅他:“你刚才哭了?”
“……烟熏的。”
乔驰就笑出来,两只手大大方方把人搂住了:“这有什么,我又不会笑话你。”
乔驰抱得挺紧,江海风的耳朵被压在他胸口,能听到清晰有力的心跳声。
“你以后要是想他们了,就来我家,我爸给你烧饭,我妈陪你唠嗑,他俩都特喜欢你。”乔驰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明明被死死搂着的是江海风,可他自己也快上不来气了,“我这人不太会安慰人……我觉得叔叔阿姨,也不希望你这么难过。”
江海风咽了下嗓子,没动,最后轻轻伸手,回抱了乔驰。
山上起了风,纸灰飞得到处都是,柏树枝叶随风颤动,掉下来许多雪团,却都没砸在他俩身上。
过了一会儿,江海风扒拉乔驰:“行了。”
乔驰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松开人,看一眼自己胸口那点儿湿印子,面露满意,就跟挂了个光荣勋章似的。
江海风收拾好了情绪,面上云淡风轻,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他看看乔驰空空如也的背篓:“你们不是要比采药么?你一样都没找到?”
乔驰一摊手:“哪儿顾得上啊……”
一路净奔着你来了。
江海风犹豫了几秒,说:“我帮你?”
乔驰眼睛一亮,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多不好啊,这是作弊了。”
“……”江海风睨他一眼,“那算了。”
乔驰这才不继续假客气了,把药锄捡起来,往江海风手里一塞,诚恳道:“师父,全靠你了,别让卜欢欢把我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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