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陈氏兄妹,小荷看着那篮馍,小声道:“姑娘,这陈大哥人看着实诚,陈姐姐也挺好相处的样子。”
“嗯。”穆青青点头,“都是讨生活的外乡人,不容易。”
早饭后,穆青青去县衙点卯。小荷收拾完碗筷,挎上菜篮去市集。
梧桐巷走到头左转,便是小集市。这时辰正是热闹的时候,卖菜的、卖肉的、卖早点的摊子挤挤挨挨,吆喝声此起彼伏。
小荷先去了菜摊。正挑着青菜,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这萝卜怎么卖?哟,这缨子都蔫了,便宜点!”
是王娘子。她手里挎着个更大的篮子,正跟菜贩讨价还价,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菜上了。
菜贩苦着脸:“王嫂子,这已经是低价了……”
“哎哟,街里街坊的,你这人怎么这么死心眼!”王娘子眼珠子一转,忽然看见小荷,“哟,小荷也来买菜?来来,帮婶子看看,这萝卜值不值三文?”
小荷有些无措,只好点头:“还、还行……”
王娘子立刻得意:“瞧,人家县衙里出来的都说还行!两文半,我拿两个!”
菜贩败下阵来,苦哈哈地收了钱。
王娘子心满意足,凑到小荷身边:“小荷啊,你们家姑娘在衙门具体是管什么案子的?我听说她连江州那么大的案子都破了?真是了不得!她这般能耐,可说亲了没有?我跟你说,我家有个远房侄子……”
小荷牢记穆青青的嘱咐,含糊道:“姑娘就是按上头的吩咐办事……她、她忙公务,还没想这些呢。”
“哎哟,姑娘家哪能不着急!”王娘子眼睛更亮,“我那侄子……”
小荷头皮发麻,赶紧借口还要买肉,匆匆跑了。
肉摊前,她碰见了张娘子。
张娘子正盯着摊上那一小条五花肉,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衣角,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这肉……多少钱?”
“十五文。”屠户道。
张娘子咬了咬嘴唇,从怀里掏出个旧钱袋,数了又数,最后只买了五文钱的猪油渣。那是炼油剩下的碎渣,最便宜。
“张嫂子,买油渣啊?”旁边一个妇人搭话,“熬白菜时放点,是香。”
张娘子低声应了,低着头快步离开,背影有些仓皇。
小荷看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买了半斤肉,又去杂货铺买盐。
李掌柜的铺子就在集市口,店面不大,但货品齐全。李掌柜不在,小伙计看着铺子。小荷买盐时,听见里间隐约传来咳嗽声,还有药罐子“咕嘟咕嘟”的熬煮声。
“是李夫人吗?”小荷小声问。
小伙计点头:“夫人老毛病了,入冬就咳得厉害。”
正说着,李掌柜从后门进来,手里提着个药包,见小荷在,和气笑道:“小荷姑娘来买东西?缺什么尽管拿,记穆姑娘账上就行。”
“不用不用,钱够的。”小荷付了钱,临走时看了眼里间门帘。帘子厚重,遮得严实,只透出浓浓的药味。
回家路上,小荷又在巷口遇见赵阿婆。
赵阿婆坐在自家门槛上,脚边围着三四只猫。她手里拿着根细竹枝,正在编什么东西,手指枯瘦但灵巧。见小荷经过,她抬起头,目光在小荷脸上停了停。
小荷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小声打招呼:“阿婆好。”
赵阿婆没说话,只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编。她编的是个小笼子,不知道做什么用的。
小荷快步走回家,心还怦怦跳。这赵阿婆,确实有点……怪。
傍晚穆青青下衙回来,小荷一边做饭一边把这些见闻说了。
“姑娘,我觉得这巷子里的人……都挺有故事的。”小荷炒着菜,小声道,“王婶子嘴巴碎但热心肠;张嫂子好像过得挺难;李掌柜和气,可他夫人病得怪可怜的;赵阿婆神神叨叨;陈大哥陈姐姐倒是实在人。”
穆青青坐在灶边添柴,闻言笑了笑:“市井人家,谁没点故事?只要不触犯律法,不危害旁人,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饭快做好时,院门又被敲响了。
是陈秀儿。她端着一碗刚腌好的咸菜:“穆姑娘,我哥说你们刚搬来,肯定还没腌菜,这咸菜是我们老家做法,你们尝尝。”
小荷接过,连声道谢。
陈秀儿却没立刻走,犹豫了一下,低声问:“小荷妹妹,我想问问……这巷子里,有没有哪家需要浆洗缝补的活计?我手脚还算利索,工钱便宜些也行。”
小荷一愣:“陈姐姐想接活?”
“嗯。”陈秀儿低下头,“我哥做木匠活,收入不稳。我想着……能贴补一点是一点。”
小荷心软,想了想:“对了,李掌柜家夫人病着,或许需要人搭把手浆洗?至于张嫂子家……她家日子是紧,但张嫂子手巧,说不定知道哪里能接到好活计?你去问问她也好,街坊间消息总是灵通的。”
陈秀儿眼睛一亮:“多谢妹妹!”
送走陈秀儿,小荷把咸菜端上桌,叹了口气:“姑娘,陈姐姐他们也不容易。”
穆青青夹了一筷子咸菜,味道确实爽脆。她慢慢嚼着,心里盘算:梧桐巷这七户人家,看似平静,实则家家有本经。王家的喧闹、张家的清贫、李家的隐忧、赵家的孤僻、陈家的漂泊……还有自己这个带着秘密的“外来者”。
这小小的巷子,倒像是个微缩的世情画卷。
夜里,穆青青在灯下写新的话本大纲。今日在衙门,她听赵捕头说了桩邻县的巧案:有个骗子冒充风水先生,利用户主家的旧怨和贪念,设局骗钱。案子不复杂,但骗术设计得精巧,很适合写成故事。
她正写着,脑海中光幕忽然闪了闪:
【梧桐巷夜话(当前在线:5)】
李家看门狗:【……女主人又咳醒了,男主人叹气的声音好重,本汪根本睡不着。】
王家芦花鸡:【咯咯……今天下了两个蛋,都被拿走了。一个也没留给我孵。】
张家檐下燕子:【啾啾!这家半夜里总有人念叨不休,亮光总也不灭。】
墙缝蛐蛐:【瞿瞿!那只三花猫又去扒我家墙缝了!讨厌!】
灰鹦鹉:【说个话儿……咱说个话儿……】
穆青青笔尖顿了顿。这些碎片信息拼凑起来,勾勒出一幅幅深夜图景。
李掌柜的在夫人病榻前叹息,张秀才熬夜读书压力很大,王家母鸡一天能下两个蛋,有只三花喵喜欢夜游……
还有那句“说个话儿”,这只灰鹦鹉也不知道是谁家的,总是跟人学嘴,它主人说话再不注意的话,总觉哪天会爆个大雷。
她摇摇头,继续写故事。窗外月色清冷,梧桐枝干的影子投在窗纸上,随风轻轻晃动。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穆青青逐渐习惯了梧桐巷的节奏:清晨王铁匠打水的哐当声,上午王娘子串门的叽喳声,午后张秀才的读书声,傍晚李掌柜关铺板的声响,夜里偶尔传来的咳嗽或低语……
她也慢慢融入了巷子生活。有时帮王铁匠看看官府通告,有时给张秀才带几本衙门里无关紧要的旧书册,有时去李掌柜铺子买些零碎,经过赵阿婆门口时会点头致意,陈家兄妹有难处时也会搭把手。
小动物们的“聊天群”成了她了解巷子的特殊窗口。那些天真又片段的发言,常常让她会心一笑:
玳瑁猫:【喵~王家的两脚兽今天又吵架了,为了一个破瓦罐。人类真无聊,还不如晒太阳实在。】
王家芦花鸡:【咯咯哒!小主人偷偷塞给我一把米!比老太婆大方多了!】
李家看门:【汪汪……男主人带回来一包新药,味道闻着更苦了。】
都是市井小民最朴素的悲欢。
转眼入了深冬,第一场雪落了下来。
这日穆青青下衙回来,巷口茶馆的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新鲜故事:
“……话说那京城六扇门,近来破了一桩奇案!城东富商刘老爷家三代单传,好不容易得了三个大孙子,家业兴旺。谁知不出三年,孙子接连夭折,刘老爷自己也暴病而亡!人人都说是‘福薄承不住’,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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