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青青冲出家门时,巷子里的灯火已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王家的大门最先“哐当”一声推开,王铁匠拎着根柴火棍冲出来,王娘子跟在后头,头发还有些散乱,显然是刚从灶台边跑出来的。
“怎么回事?谁在叫?”王铁匠粗着嗓子问。
穆青青顾不上回答,快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确实是张家。
张家的院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她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张家的小院里,张娘子瘫坐在雪地上,脸色惨白,手捂着胸口,正大口喘着气。她面前的地上,散落着几件被撕坏的衣裳和几本湿漉漉的书。
张秀才站在屋檐下,面色铁青,手里还攥着一本被撕掉半页的书,指尖都在发抖。
“张嫂子,怎么回事?”穆青青上前扶起张娘子,触手只觉得她浑身都在打颤。
王铁匠夫妇也跟了进来,王娘子见状惊呼:“哎哟!这是怎么了?夫妻俩吵架也不能动这么大肝火啊!”
张秀才嘴唇翕动几下,却没发出声音,只是把那半本书攥得更紧。
张娘子被穆青青扶起,眼泪这才“唰”地流了下来:“他……他要把我的嫁妆衣裳当了……那是最后几件了……我没让,他就……”
“当衣裳?”王铁匠愣了,“张秀才,年关将近,缺钱用?”
张秀才这才像是找回了声音,嘶哑地说:“开春府试……盘缠不够……家里实在……”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明。穆青青环视这个家徒四壁的小院,心中了然。张家本就清贫,支撑一个读书人赶考,确实是沉重的负担。
王娘子叹了口气:“缺钱也不能撕衣裳啊!多可惜!这料子看着还新呢……”
穆青青注意到,那几件被撕坏的衣裳料子确实不错,虽已半旧,但能看出曾是细棉布甚至带些暗纹,应是张娘子当年的嫁妆里压箱底的好东西。而地上那些湿漉漉的书,有一本封面写着《府试策论精要》,显然是张秀才备考的重要资料。
“书怎么也湿了?”穆青青问。
张娘子哭着说:“我……我气急了,把他泡茶的壶给掀了……我不是故意的……”
原来是这样一场因贫困而起的夫妻争执。穆青青心里有些发沉。
就在这时,她脑海中光幕一闪:
【梧桐巷·张家院内(当前在线:4)】
檐下燕子:【啾啾!打起来了打起来了!男主人撕衣裳,女主人泼茶水!】
墙缝蛐蛐:【瞿瞿!吓死本蛐蛐了!刚才那声尖叫差点震破我的洞!】
玳瑁猫(墙头):【喵……人类真麻烦。为几块布和几页纸就能闹成这样。】
灰鹦鹉(不知何处):【当!当!当衣裳!府试!盘缠!】
穆青青定了定神,对张秀才道:“张先生,再难也不能动手撕东西。衣裳撕了换不了钱,书湿了还得重买,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张秀才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低下头去。
王娘子热心肠,已经蹲下身捡起那些湿书:“赶紧晾晾,兴许还能救回来几页!张嫂子你也别哭了,夫妻哪有隔夜仇……”
正说着,李掌柜也闻声赶来了,手里还提着个灯笼:“怎么了这是?我在铺子里都听见动静了。”
待看清情况,李掌柜摇头:“张兄,这就是你的不是了。缺钱用可以商量,何必……”
张秀才羞愧难当,低声道:“李某兄说的是……是我一时糊涂。”
院子里正乱着,忽然又有一人走进来——是陈秀儿。她手里端着个小瓦罐,见这情形愣了愣,小声说:“我、我熬了点姜汤,想着天冷送些给街坊……听见动静就过来了。”
王娘子一拍大腿:“还是秀儿懂事!张嫂子冻坏了吧?快进屋,喝碗姜汤暖暖!”
众人七手八脚把张娘子扶进屋。张家屋内比院里更显清寒,家具寥寥,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字画,桌上摊着未写完的文章,墨迹已干。
陈秀儿默默地把姜汤分给众人。张娘子捧着热汤,眼泪又掉进碗里。
李掌柜轻咳一声:“张兄,实不相瞒,你若是真缺赶考的盘缠,我手头倒还有些闲钱,可以先借你应急。”
张秀才猛地抬头,眼眶发红:“这……这怎么使得……”
“怎么使不得?”李掌柜温和道,“街里街坊的,谁没个难处?再说,你若有朝一日高中,咱们梧桐巷也脸上有光不是?”
王铁匠也粗声道:“就是!缺多少?我这儿也能凑点!”
穆青青看着这一幕,心里微暖。市井小民,或许爱嚼舌根,或许各有计较,但关键时刻,总归是朴素的善意更多。
张秀才起身,对着众人深深一揖:“各位高义,张某……感激不尽!”
这一揖,把方才的尴尬和窘迫都化开了几分。
待众人渐渐散去,穆青青留到最后。她帮张娘子把撕坏的衣裳收起来:“这些我拿回去,让小荷试着补补,兴许还能穿。”
张娘子拉住她的手,声音哽咽:“穆姑娘,让你见笑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穆青青轻声道,“张嫂子,往后再有这样的事,莫要自己忍着。街坊们虽然嘴碎,但心是好的。”
从张家出来,雪已经停了。月光照在雪地上,泛着清冷的光。
穆青青走到巷口,正要回家,忽然听见墙头传来细细的猫叫。
抬头一看,是那只玳瑁猫。它蹲在墙头,黄绿异色的眸子在月光下幽幽发亮。
玳瑁猫:【喵……刚才那家,其实不止缺钱。】
穆青青心中一动,停住脚步:【怎么说?】
玳瑁猫舔舔爪子:【喵呜……前些天夜里,我听见那家男主人在院里自言自语,说什么“若此次再不中,有何颜面”……还念叨一个名字,叫什么“文远兄”的,说对不起他……】
文远兄?穆青青记下这个名字。
她又问:【还有别的吗?】
玳瑁猫甩甩尾巴:【喵……那只多嘴的灰鹦鹉最近老在巷子里学话,说什么“银子”“信”“还不起”……不知道是不是学这家的。】
灰鹦鹉?穆青青想起那只总爱学舌的家伙。看来得找机会“问问”它。
【多谢你。】她朝玳瑁猫点点头,从袖中摸出半条小鱼干放在墙头。
玳瑁猫矜持地嗅了嗅,这才低头吃起来。
回到家中,小荷已经急坏了:“姑娘,张家没事吧?”
“没事,夫妻吵架。”穆青青简单说了经过,又把那几件撕坏的衣裳递给她,“你看看能不能补。”
小荷接过,翻看几处裂口:“料子是好料子,就是撕得太狠了……我试试吧。”
夜里,穆青青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张秀才口中的“文远兄”,灰鹦鹉学舌的“银子”“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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