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数日,陆叙白皆宿在她房中。
齐慈盈抗拒过,但均以失败告终,他就像着了魔一样,全然不顾任何伦理纲常。
这夜下了场雨。窗外雨声淅淅沥沥,屋里膏烛摇摇晃晃。
齐慈盈侧坐在窗边看书,冷着一张脸。窗户没有关严实,打到屋檐上的雨珠溅湿了她手中书本。
“嫂嫂在看什么?”
倏然,一只修长宽阔、骨节分明的手抽走了她正在看的书,少年披着绛绿色的外衫,内里只穿了一件单衣。
三月的春夜还是有些冷的,齐慈盈伸手准备将窗户关上,但陆叙白快她一步。
“嫂嫂。”他屈指弹了弹膏烛明亮的火苗,影子在墙上极速地晃动了下,“我们真的不可以成亲吗?”
这个问题他这段时间每天都会问上好几遍,齐慈盈垂首盯着膏烛上滚落的油脂,给出了与先前数次没有任何不同的答案:“不可以。”
“为什么?”这一次陆叙白的情绪没有很激烈,他声音平静,隐隐掺杂了对她的无可奈何。
明日,荆州与扬州三郡便会联兵进入建康,拥立萧羽重登帝位。按照她的预测,最快这个夏天便能将北伐的事定下。
所以,有些话必须在今日说清楚。
她抬头,望着贝母窗扇上的烛影,轻轻说:“我比你年长十岁,我身体不好,如果没有意外,我会死在你前面。”
无关叔嫂,无关身份,只是因为她活不久。
即便有贺妙真的方子,她这段时间夜里依旧会惊悸,就连白日里偶尔也会怔神。
她讨厌她这具孱弱的身体,因为太过虚弱,所以很多事都要借助他人来完成。
“你还年轻,你以后会遇见更好的姑娘,没必要在我这里浪费光阴。”她抬眸,目光平静,“趁着更严重的错误尚未造成,我们应该结束这段混乱的关系——唔!”
陆叙白又吻住了她。
这一次的吻比之前所有都要粗暴、猛烈,他恨不得将她整个人吃进去。
“你太过分了,”陆叙白流着泪说,“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齐慈盈唇角被他咬破了,淡淡的铁锈味随着接吻的动作被送进口腔里。
“我为你杀了人,现在还要堵上身家性命为你造反。”陆叙白捧着夫人的脸,拇指用力捻去她唇上的血珠,“你为什么不肯怜惜我一点呢?”
他的面容过于年轻,身上仍存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齐慈盈垂下眼,不愿直视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
她纠正他:“我没有逼你为我杀人。而且那也不是造反,只是拨乱反正。”
陆叙白狠狠咬着牙,脸上表情似哭又似笑:“说来说去你就是不相信我的爱,所以提前给我扣了一个以后会移情别恋的罪名。”
齐慈盈闭了闭眼,鼻腔微微酸涩,下巴被陆叙白掐着,以至她发出的声音都有些变调:“就算我相信你的爱又如何呢?作为你的嫂嫂,作为一个长辈,我没有办法接受。”
“那如果你不是我的嫂嫂呢?”陆叙白注视着妇人的容颜,她的模样那么温婉柔情,可说出的话却那么冷漠,他问:“倘若我早生十年,你会不会选择我?”
可偏偏,这世上的事根本没有如果。
齐慈盈缓缓流下一滴泪:“这对你是不公平的。”
他的爱太纯粹、太干净,而她太虚伪。
“我不要公平。”陆叙白手掌向下,搭在夫人中衣的领口上,“我只想要你。”
他的手指慢慢伸进了她的衣服里,带有薄茧的指腹划过她细腻的肌肤,带起一阵轻颤。
她立刻明白他要的是什么了。
呼吸几乎停住。
一息、两息,三息……她轻轻张唇,平静地说:“我不想有孩子。”
“呵。”不知为何,陆叙白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别人的孩子可以,就我的不行?”
齐慈盈:“都不可以。”
又补充:“我与你兄长成婚时,便约定了不会有孩子。”
陆叙白听后,心里忽然生了一丝微妙的愉悦,原来在这一点上,他并没有被区别对待。
但很快,他又不高兴了。
因为他没有办法用孩子留住她了。
陆叙白将嫂嫂抱坐在怀中,手臂紧束住她不堪一握的腰肢,将她单薄的后背用力按贴在自己上身。
他低头,将夫人柔软的耳垂含在口中,轻轻啃舐着,手掌探进中衣里,顺着柔软的曲线缓慢向下,带上她一阵颤栗后,停留在夫人柔软的小腹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你太瘦了,嫂嫂。”他吐出她的耳垂,认真地说,“你应该多吃一些的。”
齐慈盈羞耻地闭上眼睛,没有回答他,攥着中衣的手因用力而发白。
陆叙白发现了她的紧张,他垂眸,将她卷翘浓密的睫毛数了一遍。
他没有做过这种事,除了抚摸外,根本不知道其他该如何进行。
可只是轻轻地碰了下,她突然就可怜的颤了起来,眼尾都渗了些泪水。
陆叙白眨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吻去夫人眼尾咸涩的泪珠,手指挤进绵软里。
他很小心,动作很轻柔,生怕弄坏了这团柔软温热的云。
他的额头逐渐渗出汗,很快头发就被汗湿了,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他过了很久才将手拿出来,他亲着手指上湿润的水渍,眼睛亮得吓人。
“兄长以前也和你做过这样快乐的事吗?”他的神情痴迷。
齐慈盈咬住下唇,竭力忽视身体里他带来的异样,“不要在这个时候提他。”这只会让她觉得自己犯下了无可饶恕的罪孽。
陆叙白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提兄长,他冷静下来,将夫人翻过来正对着他。
“嫂嫂,现在该换你了。”
齐慈盈疑惑地抬了下眼。
陆叙白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腿上。
“我要你像对待兄长那样对我。”他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这种欲望,他只从裴述之的话本里学到过亲吻,没有学过做.爱,所以他只好再次提起兄长。
齐慈盈僵着手,没有动。
陆叙白等了一会儿,难以言说的感觉让他既痛苦又快乐,急需她赐予他一场解脱。
“嫂嫂,不要再拒绝我了。”他鼻尖蹭了蹭她的面颊,小声祈求,“就当可怜可怜我的爱吧。”
半晌,齐慈盈缓慢松开蜷缩的手指,轻轻地按了上去。
她闭上眼,拒绝去看,可掌心的触感却在提醒她,她正在做一件大不韪之事。
陆叙白垂下眼,盯着妇人那双素白、纤细,关节处泛着淡淡的粉色的手,气息有些不稳。
过了很久,他愉悦地闷哼一声,紧紧抱住夫人,伏在她肩头轻喘着。
太多了,她的衣服被他弄脏了,身体全染上了他的味道。
这一刻,她只属于他一个人。
……
翌日清晨,雨已经停了,窗户半开着,金黄色的阳光将屋内照得亮堂堂。
齐慈盈在阳光下缓缓睁眼。
身侧已然一空,锦衾重回冰冷的温度告诉她他已经离开很久了。
枕头旁放着一封叠成方块状的信纸,应是陆叙白留下的。
她垂眸盯着它看了许久,还是展开了。
下一瞬,她唇色一片惨白,顾不上衣着不整,趿拉着鞋子跑到门口,与听见屋里动静准备服侍夫人洗漱的阿樾撞了个满怀。
阿樾急忙抱住夫人,帮助她站稳身体,关心问道:“怎么了郡君?为何如此慌张?”
齐慈盈焦急问道:“小郎君呢?他去了哪里?”手里的信纸被冷汗浸湿,浓黑的字迹晕成淡淡的墨色花朵。
阿樾道:“小郎君带兵去了呀。”
“去了哪里带兵?”
齐慈盈仍怀着一丝期望,祈祷着他只是去了演武场练兵,阿樾却道:“当然是去丹阳领兵突袭建康呀。”
回到越溪郡的这半年多来,小郎君以雷霆之势收服了淮扬两州十二郡的大多数势力,压得众世家不敢抬头。也是因此,唯有他作为主将,才能调动扬州地区的精锐兵力。
齐慈盈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怎么会是陆叙白呢?
这与她的计划并不一致,在她的计划中,这次扬州起兵的主将应该是丹阳谢家之人。丹阳邻近建康城,将作为先行部队突袭建康,取得建康城的控制权,而齐家的兵马会在今夜子时分为两支,一支留守荆益交界处,防备益州兵马趁乱偷袭荆州,另一支暗中借道江州,趁夜色越过淮水,于颍川设伏,以阻断扬州起兵时,豫州对建康的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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