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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君臣

小说:

亡夫他弟突然向我告白

作者:

文自椿

分类:

现代言情

这场打着“复子明辟”的名义的起兵比预估的要顺利很多。

今夜守东城门的是王同衍,因之前琼山学宫大火一事他救驾有功,如今监管东营卫。

漆黑的夜里,乌云遮住了月光,城墙下的烛灯犹如鬼火。

王同衍站在城墙上,高声喝问:“来者何人?深夜兵临城下是何意味?”

陆叙白微微挑眉,拍了拍手,示意荆州来的齐怀山带着萧玉站出来。

齐怀山负手而立,向上朗声道:“某此行只为拨乱反正,还政于少帝。还望王将军莫要阻拦。”

萧玉上前两步,九岁的孩子双腿微颤,却还是坚定地站到了齐怀山面前,声音虽稚嫩,却也坚决:“我乃大邺永安帝,命你立刻打开城门!”

“违者视作叛军处理!”

陆叙白朝他投去惊诧一眼。

城外的喧哗惊动了城中的守卫,城墙上,弓弩手已经就位。

陆叙白抬手,身后的部曲持甲楯上前,将主公护在身后,同时,弩手也举起了弓弩。

王同衍紧盯着下方兵士,皆是轻甲上阵,后方还有投石机,若真动手,以东城门的防备力量,大概能撑半个时辰。

但……他盯着下方的稚儿看了又看,的的确确和传闻死在大火中的少帝一模一样。

王同衍一向认为自己的政治天赋一般,但此刻,他敏锐地意识到了一件事:齐家明显有备而来,所以无论如何,今夜东城门必破。

所以是浴血奋战挣一把救驾有功,还是打开城门赌一个从龙之功呢?

王同衍陷入犹豫,他已经三十多了,当年的同袍已经成了都督一方的刺史、将军,而他却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五营校尉。

片刻后,王同衍抬手,让营卫暂时收起弓弩。他抖了抖袖袍,抽出长剑,手撑在城墙上纵身跃向地面。

“素闻宁远将军勇武,某特来一会。”

陆叙白侧身躲开他的剑,抓起长枪与他战在一处。

齐怀山趁机下令道:“撞门!”

——咚、咚、咚……

数次撞击过后,见城门隐隐有要破开的趋势,城墙上的营卫急道:“还不快放箭!”

弩兵队长摇摇头:“不行,校尉还在下面,这时放箭恐会误伤。”

陆叙白此时也看出来了王同衍的意图,他嗤笑:“王将军还真是什么都想要。”

错身之际,王同衍道:“我只是比较谨慎。”

见今日的戏已经做足了,他故意失手,肩膀撞向陆叙白手中长枪,“我这一关虽简单易过,城内可就没这么轻易了,如果不出意外,这个时候禁军与大司马府已经收到消息了。”

“小郎君若此时转头回家,送某一个救驾之功,某也将感激不尽。”

陆叙白:“离弦之箭,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轰隆!

城门已破。

陆叙白长枪挑地,纵身跃上空中,高声道:“永安帝今夜复子明辟,阻拦者以叛军论处,格杀勿论!”

夜凉如水,肃杀的月光洒落,血雾在长街中弥漫。

入了城,陆叙白与齐怀山兵分两路,齐怀山带着少帝直入宫城,而他则负责阻拦五营营卫。

长街的尽头,一位鬓间花白的老者持杖静静站着,似在等待什么人。

陆叙白停下脚步,打量了他两眼,漫不经心道:“原来是大司马。”

老者抬眸,眸光比月色还要清亮,“你是何人?”

陆叙白:“越溪陆家,陆叙白。”

老者垂眸:“不认识。”

陆叙白鼻腔哼了声,似笑非笑道:“你三儿子是我杀的。”

空气有片刻凝滞。

大司马抬起头,眼中一片猩红,他对身侧一名持双剑的护卫道:“杀了他。”

言毕,护卫立刻冲了出去。

大司马转身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皇宫处,禁军与齐怀山带来的人马打在一处。

齐怀山衣袍带血,那些血有他自己的,但更多的是别人的。

“阿玉,别怕。”他低头对双腿打颤的少帝说,“当你决定要重新坐上那个万人之上的位置时,就应该要学会接受这条路注定只能用尸骸堆出来。”

萧玉回头深深看了眼染血的台阶和倒在地上的将士,闭了闭眼,认真地说:“表哥,我不会再怕了。”

明德殿外,任千山手持弓弩,一箭击杀冲向前的荆州军,很快弩箭用尽,他扔掉弓弩,足尖将地上死去禁卫的佩刀勾来手中,正准备冲下去杀敌时,身后传来内侍尖锐的声音:“圣上有令,宣齐将军入殿觐见!”

任千山诧目,他透过半掩的门缝望过去,只见半边脸被火烧毁的永成帝身着黄袍,披头散发,抱着十二旒冠坐在龙椅之上。

他神情凝住,不是让陛下从密道出宫了吗?

“任卿,你走吧。”帝王沙哑的声音传来,“君王有君王的死法,你不必陪我同殉。”

任千山提步向前,却是站在了殿门中央,“陛下,臣不会走。救命之恩、知遇之恩,如今唯死以报。”

齐怀山抓着少帝的手,缓步走向明德殿。

任千山横剑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齐怀山停步,他站定在门口,目光平静,三息过后,二人同时出掌。

曾为同袍,今夜却不得不提剑相向。

——皆为了各自的君主。

一掌过后,二人同时后退数步。齐怀山喉头微腥,他看着呕出一捧殷红的任千山,说:“看在当年共同驱逐胡虏的情分上,你若就此退开,我愿意留你一条性命。”

任千山运转内力压下上涌的血气,沉声说:“我说过了,除非我死,否则没有人可以踏入明德殿。”

“跟他废什么话!”上方突然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齐怀山扭头望过去,一杆长枪以极快的速度擦着他面颊飞过,任千山反应不及,被长枪贯穿胸口,鲜血流了一地,闭眼前,他深深看了这个追随了半辈子的帝王一眼,从毒瘴遍地的宁州到市井繁华的建康,终究是成者王侯败者寇啊!

齐怀山拉着少帝跨过门槛,直视着萧羽舟。

萧羽舟把玩着手中旒冠,讥讽道:“齐将军这么急,连三请三让都不愿意了吗?”

齐怀山:“永安帝复子明辟,何需三请三让?”

萧羽舟转动脑袋,死死盯着萧玉说:“早知今日,我当时就应该斩草除根!”

可惜为时晚矣!

萧玉上前,眼尾一片猩红:“我要为我母后报仇。”

陆叙白抱臂倚在门框上,懒散地打量了眼殿内这三人,真是磨磨唧唧的。

但他并没有插手的打算,他本计划等到谢家在丹阳扣留出逃的萧羽舟后,寻机悄无声息地将他杀掉,但如今萧羽舟并没有逃走,显然他不能够再动手了。

此时动手便是弑君,若被这个死小孩反咬一口就坏了。他可不背这锅。

“走了。你们慢慢叙旧。”他消失在夜色中。

齐怀山同样没有插手萧玉与萧羽舟之间的仇恨,尽管萧羽舟害死了他的姑母。出发前,父亲严肃的叮嘱过他,说人心易变,就算萧玉是姑母的亲儿子,但他身上却流着和萧羽舟同样的萧家血脉。

所以,杀死皇帝的,唯有皇帝。

明月渐落,破晓时分,原先的内侍走出明德殿,冲朝外面正与荆、扬两州军士激烈厮杀的禁军尖声喊道:“乱贼萧羽舟已伏诛!今夜永安帝复子明辟,就此收手者既往不咎,若再顽抗,以叛国之罪论处,格杀勿论!”

不远处,站在钟楼上的大司马缓缓对下属道:“走吧。送我去丹阳。”

下属一愣,若是平日他断然不敢质疑主子的决策,到如今情势危急,他还是大着胆子问:“陛下那边我们不管了吗?”

大司马神情平静无波:“棋既已走废,便失了拯救的必要。”

下属仍有不解:“那为何要去丹阳?您不该去豫州吗?”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大司马目光犹如看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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