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帮你除掉他,你上位后,别忘了答应借我的兵力。”
酒杯在空中对碰,发出清碎的声响,“好久不见,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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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楼
沈昭夕接过姬珩递来的茶盏,一缕白烟随之浸出,眼前覆上一缕薄雾,她悠悠吹了口气,“西辽世子,来了?”
“嗯,在落花楼碰面的,正巧我的地盘。”姬珩眼神中带着几分轻慢。
沈昭夕指尖有规律地扣着桌面,“三皇子和世子看来是合作了?”
姬珩身子向前倾斜,单手托着下颌,嘴边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与虎谋皮,他也不怕被反噬。”
“想来他早与楚申搭上线了。”沈昭夕凝着姬珩,“说说吧,你都知道多少。”
“西辽世子,楚申。他和三皇子今日相约在落花楼泡茶。”姬珩顿了顿,饮了口茶水,“他为了昭楚小麦种子而来。”
“哦?”沈昭夕指间一顿,“麦种。”松针银叶的苦涩在口腔萦绕,她微微皱眉,盖上杯盖,“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喝惯了雪山雾凇,今日难得换个口味,这松针银叶和雪山雾凇相比差远了,涩极。
忽的,沈昭夕掩唇轻笑,“楚申,他这名字,甚是有趣。”
姬珩同样忍俊不禁,“他上回引狼入室,如今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沈昭夕对上他的目光,笑得欲发开怀,她用手肘撑在桌案上垫着额头,俯下身子,肩膀也随之颤抖。
姬珩懒散地往后一靠,脊背贴上椅背,仰首望向碧空,右脚随意地搭在左脚上,笑得爽朗,天蓝发带的发带随风飘扬。
缓了一会,笑声停了,沈昭夕抬起头时,神色恢复平静,额心却微微泛红。
她抬眸,悠悠道:“和我知道得差不多,你还知道些什么?”
“他们暂时还未有动作,别的暂时就不知道了。”姬珩手中茶水一晃,“不过我知道些别的。”
“什么?”沈昭夕追问。
“陆兮与虞大人定婚了,还有近来的话本我看到了。”
那话本近日十分火爆,姬珩想不知道都难。
“写得如何?”沈昭夕嘴角上扬,他都看到了,看来传播效果极佳,月白此回干得不错。
“不错。”姬珩从怀中掏出一本话本,双手递至她面前,“瞧瞧?”
沈昭夕用两指拾起,一目十行,随意看了几眼,嘴角越扬越高,这编话本的倒真是个人才。
“阿秋。”
卿如月揉了揉泛红的鼻子,看来是天害了,有些着冷了。
她近来赚了不少银子,发了笔横财,总听到议论西辽世子的言论,五花八门的,什么样的都有。
闲来无事,她再度拾起笔创下《石子传》,好巧不巧又火了。
当初那部风靡全国的《霸道皇子妃》便是卿如月化名月上仙提笔写下的。
自那后,月上仙一战成名,成了话本界当之无愧的传奇,可惜,月上仙再未出过新的话本。
这不,月上仙新书一上事,哄抢而空,简直供不应求。
这《石子传》主要讲了一块石子飘洋过海,流荡在异地许久,受尽苦楚,历经千辛万苦返回家乡。
原先它占着最中央的地盘被人霸占了,它比不过占着中央的石子,便想着去之前流荡的地方,寻此前在异乡,看不起的石子来帮忙。
故事到这就结束了,不少人意犹未尽,都想问月上仙何时出继篇。
可又有人说,这月上仙是何许人也,至今无人知晓祂的身份。
以月上仙一贯的作风,故事怕是就此结束了,石子的结局如何,得让他们猜了。
“啪”的一声书页被合上。
“不过,为何?”姬珩问的是沈昭夕为什么要助销这话本。
“无它,有趣。”
西辽世子不安好心,她便先想些其他的法子给他找点麻烦,同样她也想瞧瞧这石子的结局。
沈昭夕脸上带着未散的笑意,她望向姬珩,问出了方才一见着他便想问的问题,“你今日怎么不太一样?”
姬珩今日穿了一身蓝金相间的交领袍,天蓝色的发带高高竖起发丝,他给自己扎了个高马尾,身上还多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佩饰。
与他平时的风格截然不同,更像是风阁阁主的装扮,敛去了杀气。
风阁阁主向来只着黑色,或相似的暗色,杀人方便,还从未穿过如此鲜艳的衣着。
如此艳丽的衣着,不显违合,甚至还挺好看。
与之前相比,多了几分鲜活气,少了戾气,透出鲜衣怒马的少年之气,像大户人家的小少爷,矜贵无比。
自沈昭夕为姬珩加冠后的七日,他的发型几乎一日一换,衣裳日日不重样。
尤其是他今日这副打扮,身上透出少年之气,意气丰发,整个人的气质都截然不同,看呆了一重大臣。
不少大臣第一眼看到时压根没认出来人,反应过来时,险些惊掉下巴,这还是他们那位冷若冰霜,手断非常的姬太傅吗?
朝中大臣猛然惊觉,姬珩本就是方及冠不久的少年郎!
沈昭夕送姬珩的那顶青玉发冠,他从未带出来过,那顶发冠是送给他的,他要好好保存着,自舍不得拿出来。
那枚羽毛他则日日带在身上,他串了条红线,红线藏于脖间,羽毛紧紧贴在他心口。
姬珩唇角上扬,带着几分狡黠,“不好看?”望向她的目光又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沈昭夕头微仰,思索片刻,“本宫还是更喜欢太傅那副孤高冷峻的打扮。”
他这副打扮应是京中不女子都心驰神往的类型,好看是好看,但不像他。
姬珩为维持这股少年气,掩去了自己身上的一部分,又或者说他强行撕裂出了一部分来扮演角色。
残缺的灵魂永远构不成一个完整的人。
相比而言,她还是更喜欢姬珩从前的模样,而不是他为了取悦她而刻意扮演的角色。
沈昭夕略略思索了一下,他这样和她站一起,应该不搭。
毕竟她通常都是各种不同类似的半披发,随便再插上点东西点缀一下,沈昭夕心知,如此会她显得比较有距离感。
许是太过新鲜,沈昭夕眼神不受控地又多瞄了几眼,后又悠悠补充了一句,“不过,偶尔这副打份倒也不错。”
品了一口松针银叶,意外的品出了一抹回甘。
姬珩垂下眼睫,喉间溢出轻笑,她品了松针银叶仍喜欢雪山雾凇。
正如她明明一早看透了他的把戏,懂他的恶劣,知道他的不堪,仍旧只喜欢是完整的姬珩。
他们本就是同一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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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辽作为昭楚的附属国,但有外客来朝,明面上的样子还是要装的。
宫中备下圣宴款待楚申,明面上一面详合,场下暗流涌动。
《石子传》传播甚广,众人皆拜读过,明眼人一瞧便知,这石子指的是谁。
楚申在昭楚为质时,他们本就不待见他,《石子传》一出勾起了他们那些沉封许久的记忆,对楚申的印象更差。
没见过楚申的大臣,多少听过楚申的事迹,加之《石子传》一出,对他的第一印象也不太好。
他为质时,代遇并不差,昭楚对他这位皇长孙以礼相待,没让他受什么委屈。
他倒好,得寸进尺,要求极多,只要不过分,也都秉持着以礼待人的良好美德,一一应了。
可这楚申倒好,他回去西辽后,偏偏说自己吃尽了苦头,反咬他们一口,给朝中不少人气得不轻,里里完全是两副面孔。
楚申今年二十又一,十年前在昭楚为质,如今多年未见,倒是比之前收敛了不少,想当初负责外交的张大人一见着他就头疼。
浮安帝在上首坐着,面上看着无异,实际上早已病入膏亡,是众人心照不宣的事实。
他偶尔也会上早朝作坐镇,只听着低下的人讨论,一言不发,只偶尔点头,在与不在没有区别。
朝中几乎是姬珩的一言堂,他独揽大权,就算他对那个位置半点兴趣都没有,朝中大臣仍时不时怀疑,他会不会哪一日就谋权篡位了。
底下的气氛十分古怪,其中就属张大人面色最阴沉。
“西辽世子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
姬珩又恢复了往日的打扮,他一说话,殿中空气都冷了几分。
西辽世子楚申起身,端起酒盏,面向四周,沉稳地绕了一圈,向在座的每一位微微颔首。
他优雅而从容地开口:“此番前来是为了大量收购昭楚的的麦种。”
户部尚书宋大人眉头紧锁,沉声道:“据老夫所知,西辽地处西部,气寒且土地贫瘠,一向主种水稻,为何突然收购麦种?”
楚申的麻烦,十年前,宋大人还在礼部时就领教过了。
他可没忘记当时楚申刚到时,说吃不惯昭楚的麦子和稻谷,偏要食西辽的稻谷。
他们不允,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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